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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6章 我想去特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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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陪同的军官:“那孩子在看什么?”

军官回答:“他在看车。这条路很少有车经过。”

他当时没有多想。此刻却忽然意识到,那孩子看的不是车。那孩子看的是“经过”。是某种从他眼前驶过、却永远不会为他停留的东西。

现在,C-17营地的三百多盏灯,也是那个孩子的眼睛。

天亮之前,仰光。

吴登伦比往常起得更早。凌晨四点,天还没亮,他已经坐在书房的窗前,就着一盏老式台灯,看完了管家凌晨送来的那张小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若开邦C-17营地,昨夜三百户亮灯。哨兵已撤。

他没有评价,没有感慨,只是将纸条折好,放进书桌右手边第二个抽屉里。那个抽屉里已经积了厚厚一叠类似的纸条,每一张上面都记录着某个地方的某盏灯、某个人、某句话。

他关上抽屉,望向窗外。

缅桂树在晨曦中显露出模糊的轮廓,花香依旧。远处的城市尚未苏醒,只有早起的僧侣们开始沿着街道化缘,橘黄色的僧袍在灰蓝色的晨光中缓缓移动,像一条无声的河。

吴登伦看着那条河,忽然想起三十多年前,自己第一次走进议会时的场景。那时他年轻,充满理想,相信自己这一代人能改变这个国家。

三十三年后,改变这个国家的,或许不是议会里的人,而是那些亮了一夜的灯,和那些顺着灯光找路的脚。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纱窗。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微凉,带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来人。”

管家应声而入。

“通知昂觉,”吴登伦说,“今天下午,请那几个愿意来的人,来家里喝茶。”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就说,老先生想听听,最近有哪些年轻人,想去特区看看。”

管家颔首,无声退下。

窗外的晨光渐亮,将整座宅邸染成温暖的金色。远处,大金塔的轮廓在朝阳中渐渐清晰,塔尖的宝石反射着耀眼的光芒,仿佛要将整座城市从沉睡中唤醒。

这一天,注定不会平静。

若开邦C-17营地的三百盏灯,亮了一整夜。

天亮时,灯一盏一盏地熄灭,像某种心照不宣的仪式。熄灭最后一盏灯的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她站在自家棚屋门口,踮起脚,伸手去够那根垂下来的灯绳。够了好几下才够到,用力一拉,灯灭了。

她转身跑进屋里。屋里,她的弟弟还躺在床上,就是昨天被子弹打中腿的那个孩子。伤口已经包扎好,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休养几个月就能走路。此刻他正睁着眼,望着棚顶那些漏光的缝隙。

“哥,”女孩蹲在他床边,“还疼吗?”

男孩摇了摇头。

“那你为什么不睡?”

男孩没有回答。他只是盯着棚顶的缝隙,看光线一丝一丝渗进来,像无数根细细的线,把他和外面的世界连在一起。

女孩顺着他的目光望上去。棚顶是破的,能看见天。天是灰蓝色的,有几缕薄云正在缓慢移动,不知要去哪里。

“哥,”她说,“我想去第五特区。”

男孩的目光终于从棚顶移开,落在她脸上。

“去第五特区干什么?”

“上学。”女孩说,“昨天来的那个穿白大褂的人说,特区有学校,不要钱,还管饭。学出来能当护士,给别人看病。”

男孩沉默了很久。

“那你去吧。”他最后说。

“你呢?”

“我留下。”

“为什么?”

男孩没有回答。他只是重新望向棚顶那些缝隙,看着光线越渗越多,把整个棚屋都照亮了。

女孩没有再问。她只是安静地蹲在他床边,陪他一起看天亮。

远处的岗楼空空荡荡。哨兵已经撤了,新的还没来换。只有那支被遗落的步枪还靠在岗楼角落,枪托上沾着昨天傍晚的露水,在晨光中反射出暗淡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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