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章 笼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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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清貘抬眼静静凝望着头顶翻涌异变的天象，心底暗自推敲起眼前这番天地异象的来路，思绪层层叠叠绕不开凤鸣阁三个字。

他先在心中分出两种揣测：

此番遮天蔽日的异象，究竟是整个凤鸣阁举全阁之力联手布下的手段，还是阁中哪位名头响亮的大法师一人独力催生而出？

倘若答案是后者，单单凭一人之力便能搅动这般大范围的天地变故，那眼下这幅景象背后藏着的分量就耐人寻味，足以道清凤鸣阁内里的深浅底蕴。

足以见得这凤鸣阁卧虎藏龙，除去这位大法师之外，余下诸人应该也是个个修为精深，单独拎出来都有独当一面、执掌一方局面的能耐。

再反观那位一手造出此等天象的大法师，或许不比龙虎山最顶层的高道差很多。

可若是这场天象是凤鸣阁统筹全阁上下合力造就，那反倒显得稀松平常，算不得多么惊世骇俗。

一众修士同心协力，催动术法引动天地气机，造出这般光景本就在情理之中，反倒衬不出何等过人的惊人实力。

思绪流转间，张清貘目光落回沉沉压落的天幕，心中倒没有半分惊惧，只觉不过是大片天地被浓黑阴云层层覆盖罢了。

这片黑云铺展得极广，一眼望不到边际，沉沉沉沉压在群山上空，遮蔽日月微光，四下里昏暗无光，可唯独少了惊雷裂空、电光奔涌的凶煞之相。

他暗自松了口气，心中清楚，现下仅有黑云尚且不足为惧，一旦云层深处酝酿出雷鸣电闪，紫电银蛇撕裂苍穹，天地间雷声轰鸣震荡山河，那景象才会真正可怖至极，威势远非眼下这片死寂黑云可比。

这样的状况，他静静看了有一阵，还是那个模样。

天穹之上唯有黑云漫卷，始终不见翻覆震荡的惊天异动，张清貘心底便先松了大半，不必急着出手干预，更无需贸然上前掺和眼下这场异象。

可他静下心细细斟酌一番，又默然认清现实：

就算自己有心插手，以当下的处境与修为，其实也根本做不了什么。

他早已暗自盘算好退路，倘若天幕异变骤然升级，演化出天崩地裂、山河倾覆的凶险局面，唯一的选择便是立刻斩断自身与这片幻境的气机牵连，刹那间抽身脱离凤鸣阁这片天地，径直遁回安稳的现实世界。

进退的分寸已然明晰，前路无从插手，身后又留有稳妥退路，张清貘索性打消了所有行动的念头，安安静静立在一旁作壁上观。

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清楚自己如今只剩旁观这一条路可走，纵使心底生出几分想要介入、调和局面的想法，也受制于各方桎梏，终究无从施展，只能静静望着头顶沉沉黑幕，静待事态后续变化。

阳台外的天色一日冷过一日，寒气漫过窗沿，浸得周遭万物都沉进一片清冽凛冽里。

可心里却是有了点预感，感觉从心底里边弥漫出一点点静谧……

那是让人感到很有触动的感受，像轻轻拨了某根细弦。

四下彻底静了，飞鸟敛了翅，风停了声响，街巷、楼宇、远处的林木尽数归于沉寂，天地间万籁俱寂，连一丝细碎杂音都寻不到。

可这份死寂从不是平和安稳，一层若有若无、沉甸甸的毁灭气息，正无声无息藏在静谧之下，缓慢蛰伏、静静酝酿，仿佛只待一个契机便会轰然爆发。

张清貘胸腔深处，一团暴虐燥热不受控地搏动起来。

起初只是微弱的一丝躁动，在心口轻轻震颤，而后搏动渐渐规整，生出清晰起伏的律动，如同投石落入静水漾开圈圈波纹。这股滚烫暴戾的气息不以血肉为限，自他心底深处向外渗透、流淌，一层一层朝着身外周遭的环境蔓延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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