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蜕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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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依旧循环往复不变的过程：每次蜕去外皮的片刻，大蛇紧绷扭曲的神态便缓缓舒展平复，浑身压抑的痛楚暂时消散，归于安稳松弛……

可这份安逸转瞬即逝，不消片刻，蛰伏在体内的灼痛、筋骨撕扯般的难受再度慢慢滋生汇聚，一点一滴层层叠加持续积蓄。

待到痛感积攒抵达顶点的刹那，蛇头再度不受控制地微微拧曲绷紧，眉宇般的神态痛苦浓烈到极致，低沉压抑的闷嘶隐隐响动，新一轮蜕皮随之开启。

一遍又一遍重复煎熬剥离。

张清貘静静伫立下方默然观望，起初心中笃定这是蛇历经磨难蜕变化龙的景象，可越往后细看完整过程，心中疑虑反倒慢慢滋生动摇，暗暗思忖：

这般反复不停层层褪皮煎熬，当真就是化龙蜕变的过程吗？

越观察越觉得情形蹊跷，并不完全和传闻里化龙异象吻合，心中那份笃定慢慢消散，愈发觉得不太像纯粹化龙的光景。

张清貘心底生出这番疑惑，缘由十分清晰：

大蛇几番蜕皮煎熬下来，周身飘散的气韵非但没有节节攀升，反倒始终平稳不前，丝毫不见壮大变强的迹象。

他虽说从未亲眼见识过完整圆满的蛇化龙全过程，没有实打实的亲身阅历，但平日翻阅道藏古籍、山野见闻杂记里，但凡提及生灵化龙蜕变，必然少不了龙威二字。

典籍之中尽数写明，蜕变之时，生灵体内龙气会不断觉醒升腾，气息一日浓过一日，慢慢凝练厚重，最后化作磅礴浩荡、慑人心神的威压，周遭万物都能被气场隐隐压制。

可眼下这条反复蜕皮受苦的大蛇，身上仅萦绕着一缕浅浅淡淡的类龙气韵，算不上稀薄虚无，却始终停滞不前，平淡寻常，没有半点逐步雄浑壮大的势头，更没有演化出浩瀚慑人的龙威。

张清貘眉头暗自微蹙，思绪不停打转：

倘若不是化龙蜕变，那眼前这番反复忍痛蜕皮的景象又是什么缘由？

难道仅仅只是寻常妖兽年岁到了，单纯褪去老旧外皮的普通蜕化而已？

可寻常蜕皮绝不会伴随这般撕磨脏腑、往复煎熬的痛苦，越想越是捉摸不透。

张清貘凝神敛气，静下心细细凝神感应周遭流转的气韵，几番分辨下来已然确定，大蛇周身气息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增益壮大。

唯一明显的改变，是往日蛇类与生俱来阴冷晦暗、幽沉阴翳的邪异气场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气韵清朗澄澈，坦荡中正，褪去了阴浊之气，透着端正向阳的特质，完全是截然不同的正面气象。

气息强弱始终原地不变，可蜕皮的轮回未曾停下，依旧一轮接着一轮循序展开。

每褪去一层外皮，大蛇身躯便细微凝练收窄少许，体型循序渐进缓缓瘦小些许，除此之外再无别的变化，那缕偏正向的气韵始终维持原有量级，不涨不盛，毫无升腾凝练之势。

就这样往复煎熬，足足熬过七八轮蜕皮过后，张清貘心中原本隐约的猜测彻底落定，已然暗自笃定：

眼前这番演化决然不是化龙蜕变。

就算是传闻里品级偏低的行龙、居行龙蜕变，也绝不会是这般模样。

“吼——”

待到第九层薄皮缓缓剥离飘散，大蛇积攒许久的痛楚彻底抵达顶峰，再也难以全然隐忍压抑下去。

它微微昂起修长头颅，朝着上空猛然发出一声雄浑沉闷的咆哮，声响低沉厚重，震荡开周遭稀薄气流，绵长回荡。

张清貘闻声抬眼望去，心头骤然一动，不由得眼前微微一亮。

他再度凝神感知，周身气韵强弱依旧如故，没有半点升腾壮大……

可大蛇昂首长啸的身姿体态已然悄然蜕变，褪去了蛇类蜷伏畏缩的模样，脖颈舒展挺拔，昂首向天的架势舒展凛然，已然初具龙族昂首凌空的仪态，一举一动间隐隐透出沉稳庄重的威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