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二章 蜕皮（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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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显现出来的这条巨蛇身形磅礴庞大，鳞甲层层叠叠延展开来，身躯粗壮如山丘盘踞，可凝形不过片刻，便已到极限，根本无法长久维系完整形体。

它并非骤然轰然溃散瓦解，也没有一瞬之间化作飞灰坍塌消散，体表先是悄然浮现出细碎纹路，起初只是寥寥几道浅浅细纹，转瞬便飞速蔓延扩散。

细密绵长的裂痕纵横交错，密密麻麻遍布整条蛇身，由脊背到腹下，从头颅蛇吻直至尾梢，无处不在，好似完好的玉石被内力生生撑开无数缝隙，裂纹细微却覆盖面极广，随着巨蛇气力不断流失，缝隙还在缓缓微微扩大。

张清貘望着眼前景象心底当即泛起几分惋惜怅然。

他虽说不清此番形体崩裂背后究竟暗藏什么缘由玄妙，但这巨蛇终究是自身法术气韵凝聚演化而来，等同于自身手段延伸，此番没能稳住形体归于消散，定然或多或少会反噬牵连自身，损耗精气神力。

可这份惋惜心绪没能持续片刻，他倏然察觉异样，立时警醒过来，方才的想法怕是有所偏颇。

只见遍布蛇身的万千细缝之中，缕缕淡淡朦胧气流慢悠悠向外渗透飘荡而出，汇聚在巨蛇周遭虚空。

这缕气流绝非寻常妖物精元之气，自带沉厚苍茫、凌驾众生的凛然威严，厚重肃穆，威压隐隐浮动。

细细辨识气韵特质，竟和先前半空浮现过的那条小龙气息本源极为相近，同出一脉。

张清貘心念飞快一转，瞬间醒悟过来，心头猛地一震，满脸骇然错愕，暗自惊疑不定：

莫非这是蛇蜕躯化龙的蜕变过程？

只是蜕变半途功亏一篑，没能彻底挣脱蛇形桎梏完成化龙，才落得形体开裂溃散的模样。

此事他从前只在古籍零碎记载里见过些许只言片语，从未亲眼目睹，眼下亲身撞见半成化龙的异象，一时不敢笃定结论，满心惊疑思索，迟迟无法完全确定缘由。

转瞬之间，耳畔隐隐响起低沉压抑的嘶鸣，那条开裂满身的巨蛇开始发出痛苦的嘶吼声响。

它并未大幅度翻腾挣扎、甩动身躯，没有剧烈躁动的动作，仅仅静静盘踞原处，可一身灵韵气韵饱满鲜活，早已褪去凡兽的呆板麻木，宛若生灵开智，如同常人一般展露心绪神情。

只见蛇首微微低垂，颌部紧绷，狭长的蛇瞳微微收缩黯淡，周身紧绷不动，浑身肌理隐隐微微颤动，处处流露着难以舒展的隐忍痛楚。

那份痛苦并非狂躁暴怒的挣扎，而是沉甸甸憋在躯壳深处、无处宣泄的煎熬，似有万般桎梏束缚体内，积攒着难以诉说的煎熬苦楚，只能独自默默硬扛煎熬，没法挣脱、无从倾诉。

张清貘凝神静静注视片刻，忽见大蛇周身缝隙间飘起一片片轻薄朦胧的絮状物，顺着气流缓缓悠悠四散拂扬开来，轻飘飘萦绕在蛇身四周慢慢飘散。

他定睛细看片刻，心头瞬间恍然醒悟，暗自了然，这是化龙蜕变途中，巨蛇正在挣脱旧有凡胎桎梏，忍痛褪下沿袭已久的蛇皮。

就在旧皮缓缓剥离的刹那，大蛇周身猛地一颤，神情骤然痛苦攀升至顶峰。

硕大的蛇首不受控制地微微拧动扭曲，狭长蛇瞳紧紧蹙缩，颌间肌肉阵阵痉挛绷紧，原本平稳起伏的身躯微微发颤，丝丝压抑的嘶鸣从喉间细碎溢出，没有狂躁冲撞，只剩骨子里撕扯筋骨般的剧痛尽数显露。

等到整片老旧鳞皮彻底脱离身躯、飘然散开之后，紧绷扭曲的蛇头缓缓平复舒展，周身震颤渐渐停歇，萦绕在体表的煎熬痛感肉眼可见地缓缓消散，神态慢慢松弛下来，方才紧绷压抑的苦楚淡化大半，仿佛卸下一重沉重枷锁，安然平缓，再无方才撕磨般的难受。

可这份舒缓安稳仅仅转瞬即逝，没能维系片刻。

潜藏在血肉筋骨间的痛楚再度缓缓回涌，一点一滴慢慢累积叠加，沉闷的不适感由内向外慢慢蔓延，一点点变得沉重难熬。

循序渐进积攒到某个临界点时，剧痛再度轰然爆发，大蛇神色复又紧绷煎熬，硕大蛇头再度不由自主地拧转扭曲，周身皮肉隐隐绷紧颤动，隐忍的闷嘶再度低低泛起，重复着方才经受的磨难。

张清貘静静立于下方全程凝望，虽未曾亲身承受这份蜕变磨折，可看着大蛇一遍遍忍受往复拉扯的苦痛，心头莫名揪紧，跟着泛起一阵阵沉闷憋闷的不适感，无端心生难受与不忍。

又是一层轻薄软韧的旧皮缓缓从蛇身剥离脱落，薄如纱幔，轻若无物，顺着周遭淡淡流转的气流悠悠扬起，轻飘飘荡开，缓缓飘离蛇体散落一旁。

接连两次褪皮过后，大蛇周身的变化渐渐明晰显露出来。

一眼望去，身躯相较最初隐约纤细了些许，算不上骤然瘦削悬殊，变化不算扎眼醒目，但若仔细凝神打量，便能清晰察觉身形悄悄收窄凝练了一圈，褪去了几分臃肿厚重的凡躯笨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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