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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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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归浑身不受控制地发抖, 眼泪不断往外滚,满心念头兵荒马乱。

而正是那一刹那,她对上了来人的眼神。

月与夜色之下, 他肩背被巨月的光所拢。

只是那位来客跟她所想的态度不太一样, 来人目光暴怒, 肩背紧紧绷着,恨不能把龟龟生吞活剥。

“余思归。”

这人说, 几乎从牙缝里往外冒寒气。

“余思归, 谁他妈是你的故人啊?”

思归吓得差点儿没喘上气, 简直像见到噩梦走进现实, 吓得发木,眸中含着泪水,颤颤地回答:

“不、不想当, 也不用跑这么大老远, 专门对我发脾气……”

那话简直捅了马蜂窝。

盛淅深深喘气,胸腔剧震,那态度愠怒已极,怒气无处发泄。

“我他妈的——”

他犹如走投无路的困兽, 把迷彩外套往余思归脑袋上一兜,像是要将这个听不懂人话的、可恶的、捉不住捏不起的混账东西用外套闷死拉倒。

思归本就脆弱得很, 又被他的外套布料拍到了头,小小呜咽了一声。

下一刻,困兽喉结发颤, 将外套一扯,披在混账东西瘦削肩上, 掩住寒冷秋风。

那一瞬,余思归只觉自己人都要碎了。

她在这场席卷一切的秋风里碎裂殆尽, 却又破土重生。

不该见面的,思归难过得肝肠寸断,和他见面就说不出半句坏话,所有的雄伟计划都会破产。这一见面,归归就想贴贴他,想被他抱,还想将鼻涕眼泪蹭在他肩上。

而盛淅不允许她贴——他二话没说,揪着归归的卫帽把她扯开,以一个近乎要杀人的态度道:

“什么叫‘难受的话,可以认为是我甩了你’?”

归归被他揪着帽子,只觉自己要被他剁了,哭着解释:“就……就是……”

“我甩了吗?”他问。

他那态度几乎要杀人:“——我甩你了没有?”

思归眼泪咕噜咕噜地掉,很羞愧地摇了摇头。

“什么叫‘我一定会找到会疼我的人’?”盛少爷揪着她残暴地问:

“我他妈要人疼吗?”

女孩子颤抖:“不……不要人疼……”

盛少爷显然不喜欢余思归哭,见了她的泪水,更为暴躁不依不饶:“什么叫我一定会获得尘世的幸福?”

思归终于被鞭尸到了这句,只觉自己内心最深处的祝福都被曲解,心碎地解释:“就、就是我希望你能……”

“——你他妈知道我的‘尘世的幸福’是什么吗?”

盛淅近乎爆炸,揪着归归的帽子,又拧了两道,残暴地逼问:

“余思归你知道我怎么才会幸福么?你不知道——你屁都不懂,凭什么替我决定?”

归归也意识到自己很过分,眼泪吧嗒,难过地道歉:“对、对不起……”

“道歉有用为什么要警察?”盛淅更加愤怒,抓紧了手里的归归:“你真的知道我想要什么吗?!”

思归被他抓得已经很痛,眼泪又吓得缩了回去:“我不知道……”

“你知道就他妈有鬼了。”

盛淅的嘲讽毫不留情。

下一秒,然后他带着极浓烈的,拽着她的帽子,将龟龟蛮横地向自己方向一揪。

他半点不遮掩自己的冷嘲热讽与暴虐的心理——那是归归认识他三年以来头一回见他情绪直白地外露,犹如一团暴烈的火焰。

归归被揪得受不住,终于难过地说:“我疼。”

“……”

“我他妈揪的是你的帽子,”盛淅难以置信道:“你在这跟我说疼?”

被揪住帽子的龟龟不敢再讲话,眼睫湿润,却把脑袋向后仰了仰。

盛少爷:“……”

他手冷冷一松,似乎要看看余思归在装什么蒜,但手甫一展,食指上缠着两三根姑娘被他生生揪掉的长发。

那一刻,盛淅颤抖着抽了口气。

少爷眼圈红得惊人,无论如何都再不去揪帽子,只将那几根头发死死攥在手中,发疯般问道:

“你为什么这么养不熟?”

余思归难过地:“我……”

青年人说话的样子有点疯,按住思归后脑勺儿,托起她的脸,又低头看她眼睛,似乎想把她捏死,却又舍不得,又哭又笑地问:

“余思归,怎么有你这么难养熟的人啊?”

余思归再忍耐不住,泪水吧嗒吧嗒地落下来。

有什么东西在疯长。

在她的心中。就像早春荒原的月。

“……养熟了的。”

思归趴在他肩头,竭力说。

秋夜长风吹过,犹如一万个孤独的瞬息。

思归把面颊贴在他的肩头。

然后把眼泪鼻涕、毫不客气地抹了上去。

盛淅喘息极重,肩背俱震,翕动犹如平原上的闷雷。

巨月下,思归知道他没听进去,抽抽噎噎,再次对他保证:

“真的养熟了的。”

但她怎么说都没用。余思归出尔反尔的威名在外已久,尤其是对盛淅,如今再怎么发毒誓也毫无信用可言。

于是,在盛少爷蓄力发狠,决定弄死归归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之前——

余思归鼓起勇气,亲了他一下。

那并不是个很好的吻。

少爷难以置信地僵在当场,他的小同桌正在青涩地亲吻他唇角——那是余思归今生第一次,认真地亲一个人。

盛淅忘了回应。

他甚至都忘了闭眼。

他睁着眼睛,只看见亲他的女孩耳尖通红,像一朵来自春天的花。

楼梯外一轮巨月,风中梧桐如雨。

-2-

那个吻结束之后,盛少爷看不出情绪,双眼黑得像暴雨长风,只冷冷看着思归。

甚至连个态都不表。

当天晚上,余思归瑟瑟发抖地去找班主任请假。而归归请假时,高复班老师不受控制地朝外瞅,班里的同学们也有人不住地朝外好奇地张望。

因为那个进来找人的家伙就靠在外头,连半点避嫌的意思都没有,仿佛就是要让余思归被人议论。

思归明白被人议论已成定局,忍着羞耻,编了个要回去处理杂务的借口。

班主任没阻拦。

毕竟以余思归的情况,肯定有很多还没处理的事儿,又恰逢周末,老师便痛快地给她开了个假条。

于是归归和明显恼怒至极的大少爷回了家。

回去的漫漫长路,盛淅在车上一声不吭。

他十分愠怒,似乎还为了那个吻生气,少爷的怒气非常难消——尤其这是余思归二进宫,属于再犯,情节已经相当严重。

归归也挺识相,不敢吭声,假装这儿没她这个人。

时近半夜,四下漆黑。

返城高速上只剩运货的重型大卡车,路标被车灯映得透亮,夜路向来不算好开。

盛淅寡言少语地开了挺久,到了城区收费站,准备下高速,车汇入etc收费栏下,他忽然冷冷道:

“今晚我迎新晚会来着。”

思归:“啊……?”

“本来主持人是我,”盛少爷冷淡道。

“多亏了你给我发那些东西,我当天就把工作推了——回去我得给辅导员写检查,一千字,交代我出尔反尔的缘由。”

归归眼睛一下滚圆:“诶?”“余思归,”盛淅嘲道,“口口声声要我获得什么尘世的幸福,要我别为了你做出这么大的取舍,你看到你做的事儿了吗?我这边火车离站,你这边咔一封两千二百多字的诀别信发过来——然后我就得做出取舍。这就是取舍,看见没?”

你怎么又要扯我那句话……

归归泪水又在眼眶里打转,不肯回答。

思归说希望他获得尘世幸福时极其真心,说话还有点酸溜溜,却被拿出来嘲讽第二次,有种盛淅根本不领情,而且还曲解她的祝福的、错付的感觉。

“——我把主持人的活儿推了。”

盛淅说,然后怀着极大恶意道:

“余思归我看你真他妈的娇气包一个,脾气又大,爹味十足——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专门掐着点,等着我火车离站给我发的?”

归归哭得稀里哗啦,点了点头。

“——我当场就想把你弄死。”少爷恶毒道。

然后他冷冷道:“算你命大。”

他摸黑从侧边摸到etc卡,付了高速通行费,驾着车,驶出了收费站。

他们身后,收费站灯火通明,城区横贯山上,在黑夜里犹如一条绚烂光带。

“确实有用的,火车一离站,我也下不去车,也没法拧掉你的脑袋。”盛淅评价,然后看着归归,真挚地建议:

“下次您一定得再接再厉。”

“……”

归归难受到眉眼通红,泪水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落在自己手上。

“还他妈有脸哭?”少爷怒气一下涌了上来。

他态度极其的糟,让思归哭了一晚上,如今连喘气都觉得头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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