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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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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哭,”他凶狠地威胁,“再让我看见你掉一滴眼泪你今晚完蛋,我非让你知道后悔俩字怎么写不可。”

归归哭得脑袋痛,难过地嗯了一声。

下一刻盛淅将手刹一拉,将车停在导流线内,暴怒道:“余思归你到底会些什么?”

“我会、会……”

归归哭得浑身难受,发现自己没法堂堂正正地说出自己会啥:“我……”

盛淅只管问,才不关心她会啥,他用几乎能杀人的眼光看着她,几乎要剁了她一般,一字一句地问:“你刚刚亲我做什么?”

“……”

归老师那下想死的心都有了,心想连我亲你都要拖出来鞭尸,是我自作多情是我耍流氓你不如报警吧,或者把我丢高速公路上我自己步行回家……

“我他妈问你呢。”

少爷不依不饶:“你刚刚亲我做什么?”

归归耳根泛起痛苦的薄红:“……我……”

“再有下次我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走。”盛淅冷冷道。

思归瞬间像是被当面扇了耳光,难过得脸都红了,心里酸楚疼痛,很轻地‘嗯’了一声——但那一“嗯”捅了马蜂窝,少爷野蛮地一拽归归帽领,劈手把她揪到了自己面前。

“嗯什么嗯?!”

那态度,好像准备把思归活吃了。

思归难受得胃痛,颤颤地嗯了一声。

盛淅气疯了:“你还他妈嗯?!”

这个家伙今晚这是原形毕露……归归被他晃得泪水氤氲,心想早猜到盛淅本质上不是啥好玩意,但没想到本身的脾气有这么坏……

龟龟忍着泪水,晕乎乎地问:“为什么我同意你你都骂我?”

盛淅大怒:“我让你同意我了?!”

同意你都不行?!

“你都要报警抓我了,”归归忍着泪控诉:“你都要抓我了,我当然顺着你。盛淅你真难讨好。”

盛淅:“就你也好意思说我难讨好?!”

归归:“……”

归归老师很难反驳他,哽咽着说:“但我就、就是亲了你一下。”

盛淅气得青筋暴起:“一下还不够?!”

“……”

归归脑子里一团浆糊,难过地问:“你为什么这么生气?就因为我亲你吗?盛淅,你难道有别的喜欢的人吗?”

“……”

龟龟问完就觉得心里酸酸的。想到同桌喜欢别人,哪怕只是问出口,或者只是在猜测,都让归归心里酸楚难当。

沉默格外漫长。

“余思归。”

盛淅彻底脱力,由衷说:

“你真他妈找死。”

什么意思,为什么又骂我!归归又气又难堪,想挣脱出去,但刚一挣动,盛少爷忽地扯住了归归的卫衣帽子。

“……?”

盛淅带着怒意,咬上她的唇。

-3-

“……”

“…………”

吻毕,归归呆呆地擡起爪子,摸了摸嘴唇,觉得盛淅咬她是故意的,又和盛淅冰冷的眼神对视。

少女头发乱糟糟的,口唇湿润,犹如雨中的虞美人。

“都是你活该。”盛淅冷冷道。

归归:“……???”

“再有下回我就把你丢高速公路门前,让你自己往回爬。”盛淅嘲道。

然后他恶毒地征询意见:“你们乌龟擅长爬的吧?”

怎么老让我爬啊!龟龟又想哭,又想脸红——盛淅那态度无情无义,像块玄武岩般无懈可击,根本看不出刚咬了自己一口。

“我以后不会这么做了。”女孩子耳根通红,小声保证。

盛淅极端恶劣,根本不搭理,转了下车钥匙,车辆嗡地一声驶离高速路口的导流区——他开车带思归回家。

他们穿过公路,沿路路灯融入城市的灯带,漫山遍野的灯与风。

归归再次尝试破冰:“我以后再也不会这么做了。”

大少爷面无表情:“我不好评价。”

“……”

“有什么不好评价的。”思归难过地说。

她望着车窗,声音很轻:“……只是我把主导权交给你了而已。”

车缓缓停在无人的红绿灯路口,海风习习,远处火车咔哒咔哒地穿过长夜。

盛淅终于转过头来,冷淡地问:“主导权?”

归归思索了下如何表达,最终道:“嗯。”

“因为你接下来会走很远的路,接触比我多的人,面对他们的希冀,也拥有比我更多的选择……而我会在高复班,做既定的事。我的时间是停滞不前的,但你的不是。”

然后她难过地说:“我认为这就是主导权。”

她说完后,盛淅好半天没搭腔。

车窗大敞四开,夜风凉而淡,扑面而来,填满车厢里的沉默。

归归也没指望他说什么——盛少爷今晚本就脾气够差,愿意把那段长篇大论听完都算他有耐心。

然而红灯变绿的瞬间,盛淅突然问:“为什么说你的时间停滞不前?”

归归心想明知故问,心酸地解释:“因为我在复读……”

盛淅擡起只手,打断了她。

“不是,”他漠然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什么误会?

盛淅顿了下:“——我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觉得,「你的时间」停下了?”

思归一愣。

“在复读,为什么就是时间停滞不前的?”

盛淅说。

“——在我看来,你一直都在拼命奔跑。”

盛少爷说着,将车开上能看见海的小山坡。

他开着车,说:“这种奔跑,在我眼中,并不会因某次失利而停滞……而且,对人生来说,「复读」这件事或许是个弯道,也或许是崎岖的山路。但,对于强大纯粹的跑者来说,长跑时,山路与弯道真的有区别么?”

那一刹那,余思归微微睁大双眼。

——田径竞技中的“长跑”,是所有田径项目中,最特别的一项运动。

在残酷的竞技体育中,短跑与中长跑都对运动员的年龄与骨龄极为苛刻,无法容忍运动员体能的下滑,大型国际赛事中二十五岁以上的短跑运动员都并不多见,短跑的运动黄金年龄不过是二十二到二十四岁,而在运动员短暂的职业生涯中,他们站在塑胶跑道上时,追求的就是速度。

也唯有速度而已。

但是长跑却不然。

这项短则一万米,长则四十二公里,甚至还有人从不为奔跑距离设限的极限运动——黄金年龄是五十岁,并无声地聚集了一群业余而年长的跑者。

这群长跑者甚至不爱跑塑胶跑道。

他们跑海边,跑山路,跑泥泞的大雨,跑川藏,跑家门口的小道。

而跑到最后,在他们的终点前,在呼啸而过的狂风里,他们追求的,只剩「跑步」本身。

那是对「生命」本身,对「自我」的追逐。

通往归归家的山路弯弯绕,银色的车像条矫健银龙,穿过夜里的法国梧桐,树影下已有落叶。

“你在全力奔跑。”

盛淅说:“这件事本身,就已足够强大。”

余思归那一刹那,眼眶通红。

盛少爷忽然说透了她心中发霉的角落。

归归拼命地告诉自己不能哭了,今晚哭的次数太多,但是又实在忍不住——归归正想掐自己两下克制呢——

盛淅沉默了许久,忽然慢悠悠地开口:

“我看你挺在意主导权的?”

归归:“……”

龟龟老师性格硬气,最讨厌失控感,当即带着浓厚的鼻音,异常坚定地“嗯”了声,表示自己很在意。

少爷面无表情地看了她好一会儿,目光一收,道:

“那你写个东西给我。”

“……?”

盛淅:“写完了我就把主导权还你。”

归归不受控制,好奇地问:“……写啥?”

少爷想了许久,懒洋洋道:

“检讨。”

龟龟眼睛滚滚圆:“???”

“——关于我坚决不做迎新晚会主持,”他宁静安详地道,“坚决要离京并发誓一切后果自负,回京后要对院领导及所有工作人员道歉,以此为基础作出的检讨。”

“……”

“——你知道的,我当了十多年好学生,从来没写过这玩意,陌生得很。”

然后盛淅懒洋洋道:“你比我经验丰富,你来写。”

余思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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