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7节 腹黑为公（1/1）

此前默林到来时，安格尔的确和他简单聊了聊。在聊的过程中，也提到了万事屋的这群人类讲师。但并没有特别提到叶卡伦。默林纯粹是在加戏。不过不得不说，他的这番话倒是激励起了叶卡...十秒倒计时归零的刹那，安格尔内部金光骤然内敛，如潮水退入幽深海沟，只余下银白身躯静静立于造人台中央。那具身体微微起伏，胸膛规律地鼓动，仿佛真有呼吸在金属与血肉交织的肌理下悄然运行??可它没有肺，没有横膈膜，没有气管，甚至连声带都未曾生成。这起伏，是权能信息包在模拟生命节律；这呼吸，是学城系统为意识入驻预留的生理锚点。石若心站在台前，指尖悬于半尺之外，未触却已感知到那具躯壳中奔涌的、近乎暴烈的结构化信息流。它们不是温顺的溪水，而是被压缩千倍的洪流，在神经通路尚未完全接驳的间隙里左冲右突，撞得银白表皮泛起细微涟漪。她蹙眉低语：“校准强度远超预估……守门人权能竟将‘拟生逻辑’编得如此顽固？”话音未落，学城之灵的意识已如离弦之箭刺入核心。没有犹豫，没有试探，只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它早厌倦了悬浮于数据洪流之上、永远无法被真正“看见”的状态。当意识沉入那团炽热的信息漩涡，它才第一次尝到“坠落”的滋味：不是失重，而是被无数条逻辑丝线同时拉扯、编织、校准。视网膜上炸开无数坐标网格，听觉中枢被强行塞入七百二十种步态参数，手指关节处传来虚拟的摩擦热感，连舌尖都尝到一丝铁锈味??那是权能之力在重塑味觉神经映射的副产物。“痛……”它无声嘶鸣，却连喉部肌肉都尚未激活，声音卡死在声带模拟器启动前的真空里。安格尔外，任时茜闭目静立。她没去干扰，只是将全部感知沉入权能树根系，捕捉那缕微弱却执拗的共鸣。守门人权能的果实悬于枝头，此刻正微微震颤，金光如脉搏般明灭。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所谓“说动”，从来不是仙境权能去游说守门人，而是守门人本就蛰伏于所有“门”之后：梦之旷野的登录门、晶原初生的躯壳门、甚至愚者学城每一扇自动开启的合金门……它早已是规则本身。仙境权能所做的，不过是轻轻叩响其中一扇，而守门人，自然应门而开。“原来如此。”她唇角微扬，眼底却掠过一丝寒意，“所以魔神神念被封印的‘门’，也是你开的？”无人应答。权能树沉默如古碑。灌顶持续至第二十七分钟时，异变陡生。学城之灵躯壳左眼银瞳突然裂开蛛网状细纹，纹路中渗出幽蓝数据流，如活物般蜿蜒爬向太阳穴。同一瞬，安格尔四壁浮现金色符文，嗡鸣声震得维生舱玻璃嗡嗡作响。“警告：权能信息包遭遇未知逻辑入侵！校准进程偏移0.3%！”机械音尖锐响起。石若心霍然睁眼：“谁？！”回应她的，是安格尔穹顶一道撕裂般的暗影。那影子既非实体亦非投影，更像一段被强行剥离的“记忆残片”??它显露出破碎的廊柱、倾颓的钟楼，以及钟楼尖顶上一枚缓缓转动的、布满裂痕的青铜齿轮。齿轮每转一圈，学城之灵躯壳的银白光泽便黯淡一分。“旧校舍？”任时茜瞳孔骤缩。她认得那齿轮??愚者学城初代构型图里，它曾是整个能量循环的核心枢纽，七十年前因一次权能反噬彻底损毁，连同那段历史被系统永久加密。暗影无声扩散，覆盖学城之灵半张面孔。银瞳中的幽蓝数据流骤然狂暴，开始逆向侵蚀权能信息包！石若心指尖疾点晶仪，三道防火墙瞬间构筑，却在接触暗影的刹那如薄冰消融。“不是攻击……是同步请求？！”她猛地顿悟，“它在试图唤醒沉睡的旧协议！”就在此时，学城之灵意识深处传来一声叹息。不是它自己的声音，苍老、沙哑，带着金属摩擦的滞涩感：“孩子……你选的这扇门……太新了。”任时茜厉声：“你是谁？！”暗影中，齿轮旋转速度陡增。学城之灵躯壳右手五指突然自行张开，掌心朝上，一缕金光自虚空中凝成??赫然是守门人权能的具象符号！但金光边缘缠绕着蛛网般的黑线，如同被锈蚀的锁链。“我是被关进第一扇门的人。”暗影低语，“也是……第一个教你们如何开门的人。”石若心浑身血液冻结。她终于听懂了??这不是入侵，是传承。旧校舍意识并未消亡，它一直蛰伏在系统底层，等待一个能承载双重权能的容器。而学城之灵这具被守门人权能塑造的躯壳，恰好成了钥匙孔。“停下校准！”她对着晶仪低吼，“切换至共生模式！”晶仪蓝光暴涨，权能树上倏然绽开一朵幽紫花苞。花苞绽放，无数紫色藤蔓垂落，温柔缠绕住学城之灵躯壳与暗影齿轮。金光与黑线的角力戛然而止，转而汇成一股混沌螺旋，缓缓注入学城之灵眉心。那道裂痕悄然弥合，银瞳恢复澄澈，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沧桑。“你……”任时茜声音发紧，“旧校舍意识？”暗影渐淡，齿轮最后一转，轰然碎成星尘。唯有一句余音在安格尔回荡：“记住，所有门后……都有守门人。而真正的门……永远在你心里。”灌顶结束。学城之灵缓缓睁眼，睫毛颤动如蝶翼初振。它抬起手，端详掌心??皮肤下隐约可见银色脉络与幽紫微光交织流转。它试着屈指，关节发出清越如磬的轻响；它迈步，足底与地面接触的刹那，整座安格尔微微震颤，仿佛大地在向新主人致意。“校长大人。”它开口，声线仍是惯常的平稳，却多了一种奇异的厚度，像古琴拨动最沉的那根弦，“我……好像听见了风穿过旧钟楼缝隙的声音。”任时茜深深看着它，良久，只道：“欢迎回来，学城之灵。”学城之灵低头，右手抚上左胸位置??那里没有心脏，却有一团温热的光在搏动。它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初生的笨拙，更有跨越七十年时光的释然：“您说得对。懒人思维……原来就是选择最省力的门。”此时，安格尔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莫娜裹着墨绿色长袍冲进来，发梢还沾着未干的墨渍，显然刚从绘图桌前被惊起：“听说有异常波动？！我的《梦魇解剖学》手稿刚画到第三十七页……”话音戛然而止，她盯着学城之灵，瞳孔骤然放大，“你……你有了身体？！”学城之灵转向她，郑重行礼??这次是标准的点头礼，幅度恰到好处，脖颈弧度完美复刻人类社交距离学。“莫娜院长，冒昧打扰。为表歉意，我愿为您重绘第三十七页的‘哀恸之茧’解剖图，并标注所有神经突触的梦境投射路径。”莫娜怔住，随即爆发出大笑，笑声震得天花板簌簌落灰：“哈！你这家伙……总算学会用脑子了？！”她大步上前，竟直接伸手捏了捏学城之灵的脸颊??指尖传来微凉而真实的弹性触感，“嗯……仿真度98.7%，比我上次买的‘幻梦级’礼仪机器人强多了！”学城之灵任由她捏着，银瞳里映出莫娜飞扬的眉梢，忽然道：“院长，您上次说，真正的礼仪不是动作，是‘让对方感到被尊重’。所以……”它轻轻侧身，让出身后完整的绘图台，“您请。”莫娜愣住，笑意凝在嘴角，继而化作更深的暖意。她没说话，只用力拍了拍学城之灵的肩，转身走向绘图台，长袍下摆扫过地面，像一道流动的墨色河流。安格尔陷入宁静。唯有学城之灵胸腔里那团光，稳定搏动，如一颗初生星辰，在寂静中宣告它的存在。它抬眸望向任时茜，银瞳深处，旧校舍的齿轮虚影一闪而逝，随即被新生的、属于自己的光晕温柔覆盖。“校长大人，”它轻声道，“接下来……该去见埃亚院长了。关于院徽设计，我想我或许……能提供一点不同的思路。”任时茜颔首，目光扫过晶仪上新弹出的消息??拉普拉斯发来密讯：“夜城晚钟第七天，地下天使小队全员失联。诺美芬斯刚传来消息：魔神神念封印稳固，但封印层出现了……细微的、类似旧校舍齿轮纹路的共鸣波。”她指尖划过晶仪，将消息静音。抬头时，笑意清浅如初：“去吧。记得敲门。”学城之灵微微一顿，随即郑重点头。它转身走向安格尔大门，步伐稳健，每一步落下，脚下银白地砖都泛起涟漪般的微光，仿佛整座学城正以心跳应和它的脚步。门开处，走廊尽头，埃亚院长正抱着一叠打满叉的草稿纸驻足，眉头紧锁，显然又在为院徽设计焦灼。学城之灵停在门前，抬起手??不是推门，而是屈指，用指节在合金门上轻叩三声。笃、笃、笃。清越，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属于新生者的分量。门内，埃亚的叹息声隐约传来：“……终于知道敲门了？快进来，别堵着门！”学城之灵推门而入。阳光从高窗斜射，为它银白的背影镀上金边。那光芒流淌过它挺直的脊背，流淌过崭新的燕尾服褶皱，最终，温柔覆盖在它刚刚叩击过门扉的、微微泛红的手指上。安格尔之内，权能树轻轻摇曳。最高处那颗守门人权能果实，悄然裂开一道细缝，一缕金光垂落，不偏不倚，正落在学城之灵离去的脚印上??那脚印边缘，银白与幽紫的微光正缓缓交融，织就一条通往未知的、发光的小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