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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八章 君恩难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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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亲,据说碧落寺那里香火极为鼎盛,我们去拜拜吧。

娘亲,我们去碧落寺为哥哥祈福吧

娘亲,我们去碧落寺为爹爹高升还愿吧

娘亲

东风绽早梅,香气虽清远,却更加映衬出残雪难掩的暗淡凄凉。远处,是天空清冽的蓝,滢滢如洗。近处,则是满眼的红,如火如荼。像一场热闹的喜宴,灼烧着每个人真伪难辨的笑脸,烈焰,赤色如炎。

裴惜言裹着厚厚的鹤氅坐在迦叶亭中,对一旁纹枰的定疑和柳天白道,“最近碧落寺怎么这么热闹害得我都闻不到梅花的清香,空气里飘着的永远都是典雅庄肃的檀香。”

定疑抬起头瞥了一眼裴惜言,双眸冰沉雪寂宛若冷玉轻坠,“不外乎是看子清,或是看你。”

“我们”裴惜言忽然感觉到一阵透骨的冰寒,她愕然地瞪着定疑,半晌之后,认真道,“这香火钱应该有我和柳天白的分成才对。”

定疑嗤笑道,“清远公子前日不是刚把那一成红利给你送来,再加上你自己投注的柳夫人,你还好意思与佛争利”

“喂喂,我只是说笑而已,有必要上升到与佛争利的高度么”裴惜言温柔地,秀气地,羞怯地笑着,就像偷吃了老母鸡的小狐狸。她哪儿知道会卷那么多钱啊。哎呀呀,当真是罪过罪过。

不过,想想她捐了做善事的另外四成,裴惜言又觉得,那一成,她收得心安理得。谁让那些藤城人欺侮柳天白来着,哼,输钱,活该没钱到玉螭或是日耀赎回家人,活该她裴惜言从来就不是善人,她裴惜言从来就是护短,不解释。

棋事已毕,柳天白和定疑打算去梅林中走走,裴惜言懒散地挥挥手,一点也不留恋的送别。

柳天白看着她慵懒的模样,浅浅一笑,如云似风,“若是看腻了雪景,就先回净室吧,免得着凉。”

“不能站在风口,不能在雪地里超过一炷香的时间,不能上树去够梅花,不能偷偷揭房檐下的冰凌吃我真得记住了,您老,请吧”裴惜言摇晃着脑袋,跟背书似地说道,突然,她停下来盯着柳天白,严肃道,“柳老大,你真得确定你不是我家老爹么”

“呵”在裴惜言身旁服侍的绿珠忍不住偷笑出来。

别说是她了,就是性子稳重的红绡和素来泠然的汝嫣错,都忍不住嘴角抽动。

定疑拍了拍柳天白的肩膀,沉声道,“子清啊,任重而道远,努力吧。”

闻言,白皙、静谧的睑上增添了几许无奈,柳天白没好气地嗔道,“又是老大,又是老爹,我到底是什么人”

裴惜言微微沉吟片刻,笑道,“你是下棋的。”

“是,你是点酥的”柳天白自己也笑了,和定疑踏着雪,缓缓离去。

“我觉得一点都不好听。”胤无逸懒懒地坐在火盆旁,忿忿不平道。

“噗”裴惜言正好在喝水,顿时一口水喷了出来,伏着身子咳嗽得面色通红。

胤无逸略带倦意的眼神斜睨了她一眼,慢慢呷了一口红绡刚刚替他斟好的茶。他啊,在饮茶的时候,眼睛眯得细细的,不知是观察人,还是在品赏茶的滋味,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诡异。

“你下次出现之前能不能有点预兆啊”裴惜言从袖中拿出绢帕擦了擦嘴,奇怪了,最近怎么总有人在她喝水的时候戳破她的惊悚点。

胤无逸笑了笑,悠哉悠哉道,“要不要鸣锣开道要不要明火执仗”

“哪儿那么麻烦让墨吱一声就好了嘛”裴惜言指了指站在胤无逸身后,仍是那副你欠我钱,你欠我一百万贯钱的表情的墨。

“那就不好玩了。”胤无逸瞥了眼站在裴惜言身后的汝嫣错,静默了片刻,若有所思的道,“听清远公子说,这是你新收的随扈”

“嗯。”裴惜言回头看了一眼汝嫣错,只觉得他的眼黑白分明,如一湖水,说是柔和,仿佛也有淬厉。

胤无逸的唇边漾开一缕浅笑,炯炯黑瞳细细弯出含射威吓的光芒,“墨,试试他的身手。”

裴惜言连忙出言阻止,“喂喂,佛门净地,禁止打斗。”

“点到为止。”胤无逸斜睇了红绡和绿珠一眼,从袖中掏出一罐茶叶抛给红绡,“沏来给你家小姐品品,再弄些点心过来。”

“诺。”红绡和绿珠连忙退下。

看着两个侍女远去的身影,裴惜言好笑地说,“这是我家的丫头,你怎么使唤的这么得心应手啊”

胤无逸轻笑着,点漆黑眸缩紧,“为何不问清远公子,我的下落。”

“有关好奇心的这个问题,我们谈过。”裴惜言意味深长地凝视着他,眉毛略微扬起,“更何况,我一直相信,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胤无逸弯起嘴角,眼中累积的满足似乎全体跑到骤然升起的微笑里,“这么说来,惜儿还是替我担忧了”

“是啊。”裴惜言坦诚道。

“可你还是生气了。”胤无逸沙哑的声音似是一声叹息般低不可闻,却似一记重锤猛砸在裴惜言心上。

微怔,裴惜言心里酸酸软软的痛,一点一点蔓延到全身,指尖似是都冰了下来。

不过是利用罢了。

既然是相互利用,为何还要做得如此认真

默不作声了半晌后,胤无逸的面容顿转为落寞,与先前的意气风发判若两人。“我不知该如何解释,也不知该如何求得你的谅解。这些事,我以前没有做过,所以,当我想做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裴惜言看着墨与汝嫣错越打越远,意兴阑珊地说,“我没有不谅解你。理智的说,你做了对的事情,而我,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的确帮了你。”

“对于国家或是江山社稷,有很长一段时间,我根本不理解,那些高高在上的事物,与我这个苦苦挣扎苦苦求活的人,有何关系。可每个人都有逃脱不了的责任,对么”平日里闪耀着盈盈光彩的桃花眼显得既彷徨又无助,胤无逸颇为惆怅地叹道,“对于已经结束的过去,我不应该也不愿意抱有一丝遗憾。可我仍是不想你受伤,不想你遇到危险当清远公子用鸽子送来密信告诉我你虽已脱险却病重昏迷时,我心头的懊恼竟是此生从未有过的。”

裴惜言想笑,但最后仅仅只是发出一声哑哑的冷哼。渐渐地,眼帘似乎再也承受不住繁盛的睫毛而缓缓合起,唯有止不住的泪似落雨一般,纷纷扰扰。

纤长的手指在她被泪水濡湿的睫毛上轻轻掠过,带走几滴泪珠,胤无逸紧紧地抱住裴惜言,这样她就能将眼泪藏在他胸前。“惜儿,对不起,对不起。”

裴惜言软软地趴在他怀里,失声痛哭,“大家怎么说也算是一路同行的的朋友,就算你肩负着秘密的任务,好歹留个消息给我啊”

“我留了。”向来桀骜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脆弱,胤无逸阖上眼,轻声道,“惜儿,我走之前特地叮嘱清远公子让他告诉你,我有急事必须先返回建元城。”

“骗人,他什么都没和我说。”

泪水点点滴滴落在胤无逸的手背,缓缓散开,一个个湿润的小点,宛如此刻点点阴影的心。“那是因为,我和他说,你若不问,就不必主动告诉你。”

裴惜言扬起头,怒吼道,“胤无逸,你知不知道,你这样的行为很无聊”

“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胤无逸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轻轻伸出手,摊开掌心握住她的手,“认我做义兄吧,这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来看你,照顾你。”

“你”裴惜言瞪着他,半晌,破涕为笑,“拜托,我又不是小孩子,不用人照顾。再说,有柳天白一个唠叨鬼就足够了。不过呢,有个哥哥也不错,再加上清溪弟弟,清远,总算啊,我不是只有柳天白这一个亲人了。”

“他们单论。我说得,只是我和你。”胤无逸的胸口洋溢着对她的怜惜和疼爱,可这些柔软的情绪仍然难以掩盖他有种想要疯狂毁掉一切的冲动。

一切都太迟了,对么

她已是罗敷有夫,对么

一阵风吹过梅树,漫天飞舞的梅花瓣盘旋着飘下,落在胤无逸与裴惜言的头顶、发梢、肩头。

胤无逸伸手接住一片花瓣,突然发觉春天已近,心中颇为感慨。,,;手机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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