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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七十九章 花灯如白昼(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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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花灯如白昼

走路都能碰到花痴的菇凉,到底是该感叹自己的男人太有魅力,还是该骂无论什么时代,花痴都是一种伟大的爱好。

水玥颜呓语录

上元夜,谁家见月能闲坐,何处闻灯不看来。

今日算是新年的最后一天,把上元节热热闹闹地过完了,这年才算圆满。所以,整个建元城从最外面的护城河开始,到里三层外三层的城楼,再到各处街道,无处不是张灯结彩,灯火通明。

紫宸宫中。

夜色初侵时,掌灯的宫人便鱼贯而出,精巧的琉璃宫灯次第点亮,橘红的光芒柔软,照不见鲜血,白骨,妥协,抗争,所有沉重的一切仿佛昨日黄花般,枯萎了,凋谢了。

孟玄胤坐在高处,殿内杯箸交错,宫商角徵羽联袂而成的弦音不绝于耳,窗外却是在夜空中怒放的焰火绚烂。

国宴,家宴,依次而坐,循得是高低上下、尊卑贵贱、亲疏远近。自鸣得意者,岌岌可危者,孜孜以求者,心怀叵测者,还有那叙尽天伦之乐的三代同堂。孟玄胤缓慢的执起酒盏送到唇边,微微扬起头享受着辛辣从喉中滚过的刺痛感。淡淡的眸光如风般扫过每个人的脸,他的脸上掠过浅浅的笑意,如寒潭上一掠而过的云。

德贵妃端坐在他的右首,神情凛然。瑇瑁制成的尺长擿簪横x入发髻,擿端饰花雕铸成凤凰于飞,凤以翡翠作羽,口衔水滴状的珍珠,又簪上些金丝垂珍珠流苏。杏红深衣上绣着朵朵莹白的玉兰花在几案筃席间袅娜的绽放着。

不像那人,最厌繁琐,只一支玛瑙银簪便将长发轻轻绾住既不妖娆妩媚,也非简陋寒酸,偏是摄魂夺魄,让人忍不住一看再看。

如水般的乐音,低回而婉转。好似初融的雪,汇成一湾薄薄的溪水,在山间斑驳的树影下潺潺流动 孟玄胤冷笑着,似乎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喧闹嘈杂得跟一锅粥似的富贵名利场,暗地里盘算的不过是父子相疑、兄弟相残、后宫倾轧、毁谤暗杀、尔虞我诈

他转眸看了眼坐在下首的新任吏部侍郎,还是那副月朗风清的模样,像极了灰黄暗哑中仅有的纯澈的白。

晚风在夜色中轻拂,宛若流水的乐曲渐渐转成悠悠地欢歌。

孟玄胤半阖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暗芒,慵懒地执起被宫人再次注满的酒盏,继续悠哉悠哉当他的看客。

建元城内。

不论是诗礼簪缨之族、亦或是布衣贫寒之家,门口都是挂着两个大红的吉祥灯直到次日天亮。一朵朵的红黄,如是沉在水底的月。紫宸宫的安福门外,更是扎起高二十丈的灯轮,衣以锦绮,饰以金玉,燃五万盏灯,簇之如花树。

渫云如烟似雾,弥蒙在琥珀色的月光下,天地间一派清寒。各式各样的花灯悬挂在枝头树梢,有飞禽,有花朵,错错落落,越添越多,不一时,周围四面约有数千。

树上的灯都点齐了,地上又舞出几百片彩云灯来,五色迷离,盘折回绕。锣声响处,舞出一条金龙,有十数丈长,飞舞如真龙一般。

街上出现许多摆摊的小贩,出售着形形色色的花灯,有挂玻璃灯,有挂画纱灯,有里头摆着灯屏,密密层层,如光链般连成一串。点点灯火,宛如是天上的繁星落在了凡间。远远望去,那光影幻化开来,有些模糊,带着温暖的意味。

可当汝嫣错陪着裴惜言站在长街千万盏花灯下,她却又后悔了。珂驰宝铰,幰鹜彫轮,行人如潮可这人,未免也太多了吧在藤城放天灯那夜,人就够多的了,现在一看,那才是哪儿到哪儿啊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幸喜街道宽阔,不然也就一步不能行了。

所以,她抬起头,对汝嫣错讪笑着,“想不想去猜灯谜没准我能替你赢一盏最漂亮的花灯也说不定。”

而他,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轻轻将她的手置于他的手腕上,毫不在意旁人诧异的目光,“烦请小姐引路。”

“怎么引反正路上都是灯难道你想好好逛逛建元城”

“没兴趣。”汝嫣错的回答简单得让人想以头撞墙。

“喂喂,不要和我摆出这种沟通的姿态,这会让我万分质疑我的语言能力”裴惜言碎碎念着,低着头,数着脚下的石砖,一块,两块

裴惜言想,至少从一数到一百,她还是能做到的。

“言儿”背后的一声呼唤,是她所熟悉的,只是,现在,她不想和他说话。

所以,她依旧数着,说实在的,就算让她从一百数到一兆,也不算什么难事。

“言儿。”

这一次呼唤,裴惜言没办法漠视,除非衣服扯破,或是裸奔在玉螭国她也无所谓。那一刻,裴惜言无良的撇撇嘴,多亏没有此地没有手机或是微博,否则,天亮以后,好歹也能混个八卦版社会版不是

bbbb,裴惜言的心里仍在碎碎念着,但脸上,已是那种社交场合惯用的表情,“柳天白,很高兴在这里遇见你,嗯,今夜的月亮不错。”

柳天白一愣,之后就是苦笑,“言儿儿,正月十五的月亮,一般都是不错的。”

“是么”裴惜言抬头仰望天空,然后转头对汝嫣错说道,“你说是我们这里的月亮圆,还是你们那里的月亮圆。”

汝嫣错坦然道,“小姐,就本质而言,我们看到的是同一月亮。”

“理性的说,你的答案非常客观。”汝嫣错的回答真是滴水不漏,我还能说些什么,只能同样理性而客观地对柳天白坦言道,“戒虽万行,以忠孝仁义为本。我不能当什么都没看到,但你可以当做没在路上遇见我。”

此话一出,柳天白的脸色真是精彩纷呈。

“言儿”柳天白眉间微蹙,似是犹豫似是悲伤,数次张口却又不知该如何说出口,他只是怔怔地看着对面那个得失仿佛都无所谓的女子,蓦然想起定疑和他的谈话。

那时,他和定疑漫步在银白色的雪地,偶尔夹杂树木枝桠间扑簌扑簌的雪落声响。山谷中,疏落着一棵棵梅树,老干虬曲嶙峋,枝条清癯交叠,有斑斑点点的雪粉粘在其上,映照得盈盈蓓蕾冰清玉洁。

微风摇了一下,寒凛中香清益远。

“子清,你现在身为吏部侍郎,朝廷内外,有多少人看着你。说他们指望着能从你身上捞点好处也罢,说他们巴不得看你出错也罢,但事已至此,就算硬着头皮你也要坚持下去。”

“不外乎是人情世故。”柳天白负手从梅影中轻轻走近,不时闻到梅花的清香,悠然微笑道,“而我,只做我该做的事情。”

微风摇了一下,寒凛中香清益远。

定疑静静伫立,白衣胜雪,英俊面容透着冰寒,如同身边红梅般清冷凌傲。眼神亦如雾,久久沉思后淡淡道,“我既已打算入世,再借住在你的府上,于你于我多有不便。”

“小师弟”柳天白转过头凝望着定疑的脸,薄薄的嘴唇紧紧抿成了一条线,显示出少许的不满和揶揄,“任人唯私我没有兴趣,举贤不避亲才是大丈夫所为。再者说,你能不能通过会试甚至是参加殿试,只和你自己有关,我想帮也帮不上忙。”

“柳子清,你的口才真是越来越好了。”定疑的脸上忽然露出冷笑,“怪不得京中待嫁的少女们如此疯狂,还有娼寮ji馆中那些花魁们的非卿不嫁。送走一个楚拂樱,还有千百的女子等着你垂青呢。”

柳天白闻言,脸上露出的表情很是微妙,他似有所思道,“定疑,那你得多多努力了。我想,等你高中状元的时候,嗯,就会觉得红尘万丈才真是千滋百味。看来,我得让言儿留意一下,帮你寻个才情双绝且与你心心相印之女子。所以呢,说说你的想法,我让言儿现在就开始找。”

“是,我知道了,等上元节过完我就搬去你府上。”定疑含含糊糊地解释着,打算就此跳过这个有点尴尬的话题,“胤无逸那个人,很危险。我总觉得在什么地方见过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消失了,并不代表以后不会再出现。”

“无论如何,我都会好好守护她。”柳天白淡淡笑着,从意外的落水开始,不知不觉中产生的这种信赖和羁绊,的确是一个让人窝心和珍视的小小奇迹。他信她,就如同她信他一般。

定疑似笑非笑地摇摇头,却也不再说话。

清香迷人的冬风凛冽地刮过,迎着飞舞的雪屑与花瓣,两个人迈步继续在山谷中踏雪赏梅。

这一刻,柳天白看着灯下的依旧笑语嫣然的女子,半是戏谑半是认真地问道,“言儿,如果我们伤了,病了,残了,毁容了,甚至那么,我们还能找到彼此么”

裴惜言看着他,不禁莞尔,“怎么,换个居所,我就不是我了”

柳天白眼中一亮,刚要说话,跟在他身后的艳丽女子,甚是不满的问道,“你是谁啊,怎敢对柳大人如此说话。”

柳大人怎么了,难不成她说话前还要三叩九拜不成

“既然你诚心诚意的发问了,我就大发慈悲的告诉你。为了掩饰冥间出现了错误,为了维护人间的和平,贯彻爱与真实的邪恶,可爱又迷人的我,我是穿梭在时光的流浪者,白云,白色的明天在等着我”

说完,才想起来,没带着她家可爱的roki一起穿越过来,那么又该是谁说“就是这样喵喵”呢

问题是,裴惜言绝顶的幽默此处无一人能欣赏。在场的人无一例外全都以一种或是诧异或是惊愕或是莫名其妙眼神看着她。好吧,裴惜言想,就当是疯人院里跑出来的也未尝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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