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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神庭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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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梯走到第九级,杨复初停了脚。

刚才他心里一直在数。三楼到二楼一共十八级,中间一个平台,平台上有扇窗,窗外是悬崖。可现在他数到第九级,脚下还是第九级。抬头看,平台在

柳如烟跟在他身后半步,呼吸一紧:“我数到二十三了。”

“我数到九。”

两人对视一眼。同一段楼梯,两个人数出两个数,总有一个是假的,也可能两个都是假的。

耳麦里九爷先炸了:“复初?你下来了?你从侧门出来干啥?”

杨复初心口一凉:“我在楼梯上。”

“放屁,你就在我跟前!”九爷的声音压着,又急又抖,“灰夹克,左手拎针包,往我车这边走,冲我招手呢。”

“九爷,别动。”杨复初说,“那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可他长得就是你!”

孔队插进来:“九爷那边热成像只有一个热源,就是九爷自己。”

外头那个“杨复初”是空的。可九爷看得见。看得见,人就会信,信了就会迎上去。刚才他自己也差点跟着一对空壳回家。

杨复初把虎口那两个针眼按了一下。疼还在,可已经钝了,钝得像隔着一层手套。他心里清楚,一个地方扎多了,身子会习惯,对方只要再加一把劲,这点疼就压不住了。

光靠疼不够。疼只能把人拽回来一下,拽不住一直往下滑的神。

“柳如烟,帮我看着周围。”他说,“三十秒,谁靠近,你砍。”

柳如烟没问为什么,短刃一横,背贴到他身前。

杨复初从针包里抽出一根三寸毫针,左手拇指摸到自己前额发际,往上半寸,按下去有一个小小的凹。

神庭。

师父教他认这个穴的时候,拿戒尺敲过他脑门:“神庭,神之庭院。人的神从这里进出。门口站稳了,屋里才不乱。”

那时候他十二岁,只当是老头子吓唬人。

针尖贴着头皮,斜着往上走,进得很慢。皮下一层薄筋,针过去的时候有一点涩,再往里,一股酸胀从额顶散开,顺着头皮往后脑勺爬。他吸一口气,捻针,两转,停住。

眼前那段数不完的楼梯,晃了一下。

第二针,印堂。两眉正中,他用左手把那块皮肉轻轻捏起,针从上往下平刺。这一针进去,鼻梁根一酸,眼泪差点出来,脑子里那股往下沉的劲却像被一根钉子钉住了。

再两针,本神,左右各一,在神庭两边。

四针落定,他闭眼数了三个数,睁开。

楼梯还是那段楼梯,可他看出来了。墙上那道裂缝,每走两级就重复一次,裂成一样的形状,连挂着的那点蜘蛛网都一样。它在拿同一张图反复贴。

更要紧的是,他能感觉到“手”了。

眉心那块地方,有一点凉,像有人隔着皮拿指尖轻轻点着。刚才他察觉不到,这会儿神庭的针把门口那片地方撑亮了,凉意就成了一个清清楚楚的外来东西。

那只手又来了。

这回带着的还是旧画面:济世堂的木门,药香,母亲的声音。画面刚往外冒一个角,神庭那根针的针尾忽然自己颤起来,嗡的一声,细得像蚊子。

凉意被顶了回去。

杨复初没看那扇门,也没看那声音。他只是把气从膻中往上一提,顺着四根针往外送。

门口有人站着,生人进不来。

耳麦里,孔队的声音变了调:“三楼西侧一个散点,刚才猛地往后退了一大截,退到楼外墙边了,现在热度在晃,像人站不稳。”

柳如烟回过头,眼睛亮了一下:“你打着他了?”

“推了他一把。”杨复初说,“他伸手进来,我把门关上,夹了他一下手指头。”

九爷在那头喘粗气:“外头这个假的,脸花了!跟电视没信号似的,一闪一闪的。”

“九爷,听好。”杨复初语速放慢,“从现在开始,咱们只认一套口令。谁喊‘停’,所有人原地站住,不准往前走一步。然后掐自己左手虎口,掐到疼,报你哪儿疼。再敲三长一短。三样对上了,才算是真人。”

“我要是掐了还看见你呢?”

“那就问他一句:你左手虎口几个眼?”

九爷愣了一下。

“我虎口现在两个针眼,你看不见,他们也读不到。”杨复初说,“这是刚刚才有的事,他们翻我以前的记忆,翻不出来。答不上的,一律当空的。”

九爷那边沉默了两秒,随后响起一声中气十足的“停”。

隔了一会儿,九爷压着嗓子说:“我问了。他冲我笑,说‘三个’。”

“错了。”

“我就知道!”九爷骂了一声,“老子一脚踹过去,踹了个空,人没了。”

柳如烟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

沈青璃在外围接话,声音比刚才稳:“我这边也立规矩。线上的人,听见有人叫名字不准回头,先喊停,再报疼。”

孔队说:“记下了。外围所有人,从现在起,报位置只报坐标,答口令只答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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