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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3章 神庭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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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复初拔出一根新针,递给柳如烟:“你也来。”

“我自己扎不准。”

“我给你扎。”

柳如烟犹豫了半秒,抬起脸。杨复初手指拨开她额前的碎发,找准神庭,针进得比给自己扎时更轻。柳如烟眉头皱紧,咬着后槽牙没出声。印堂那一针下去,她眼眶红了,眼泪顺着鼻梁滚到嘴角。本神两针跟着落下。

“酸?”

“酸得想骂人。”她吸了吸鼻子,四下看了一圈,声音忽然低下来,“楼梯……短了。”

是短了。

刚才她数到二十三,现在往下看,平台就在七八级以外,窗外是黑沉沉的崖。那段墙上的裂缝只剩一道,蜘蛛网也只剩一张。

“针留着,别碰。”杨复初说,“针在,门口就有人守。拔早了,那只手又会伸进来。”

“能留多久?”

“一刻钟以内没问题。再久,头会疼得受不了。”

柳如烟点头,把额前的头发往上一拨,拿发绳扎紧,额上露出四根细细的针尾。她这副样子有点狼狈,可一双眼睛清楚极了,看墙就是墙,看人就是人。

两人往下走,快到平台的时候,窗边站着一个人。

沈青璃。

腕上缠着朱砂线,头发被山风吹乱了一点,冲他们招手:“外围守不住了,快跟我出去,从窗户走,我在

柳如烟脚下停了一下。

那张脸、那件衣服、说话前先抿一下嘴的习惯,全都对得上。可沈青璃此刻应该在塌墙外面守线,耳麦里她的声音刚刚才响过。

柳如烟没去看杨复初,自己先开口:“停。”

窗边的人停住了,笑容挂在脸上。

柳如烟掐着自己左手虎口,掐得指甲发白,盯着那张脸问:“我额头上几根针?”

“两根。”窗边的人答得很快,“快走吧,来不及了。”

柳如烟没再说话,抬脚从那人身上穿了过去。穿过去的一刹那,像撞进一团冷雾,她肩膀打了个寒战,脚下却没停。回头再看,窗边空空的,只有窗玻璃上一层水汽。

耳麦里,真的沈青璃说:“我在塌口,没动过。”

“知道。”柳如烟说,“你说话没那么着急。”

下到平台,杨复初拐过弯,站在二楼走廊口。

杨复初没急着往下冲。他停在窗边,又望了一次气。

这一回眼前干净多了。楼里的气像一锅搅浑的水,大部分是灰的、冷的,是空房子本来的样子。三楼东侧那间空房,残着一点刚散不久的人气,正一点点淡下去。二楼走廊有两团浊热的气,贴着墙不动,那是孔队热成像里的散点,他们藏在门后,等着看。

往下,负一层。

负一层有一缕气,很细,很弱,夹在一大片冷灰中间,像寒冬里一根快烧完的香,火头还亮着。

那缕气不是空的。有热,有浊,最里面还有一点清,咬着牙撑着不肯散。

“负一。”杨复初说,“有个活人,神还醒着。”

柳如烟一愣:“我从负一过来的,那里只有铁柜,空的。”

“你那时候额头上没针。”

柳如烟没话说了。

孔队在耳麦里报:“热成像在负一只扫到一大片冷,没有人。”

“热成像隔不过两层水泥,再加点别的东西挡着,也会瞎。”杨复初说,“她在墙后面。”

他刚要下楼,眉心又是一凉。

这次不是一只手。

是好几个点,同时从四面八方往里压。可这些凉意散得很均匀,节奏稳得过分,每隔几秒压一下,压完松,松完再压,像一台机器在打拍子。

杨复初忽然站住,侧耳听。

这栋楼里一直有一种很低的嗡嗡声,他进楼的时候以为是外面院子里的柴油机,后来就没再管。现在神庭那根针撑着,他才听出来,嗡声和眉心那一下一下的凉,是同一个拍子。

嗡一声,凉一下。

他抬头,看向二楼走廊天花板。天花板的通风口格栅后面,有一点淡淡的灰雾在往外飘,带着他已经闻熟了的香灰味。

人的手会累,会抖,会被针夹疼了往回缩。可这股凉意不会,它一直压,压得又匀又稳。

杨复初慢慢把这句话说出来,声音不大:

“这只手,不是空着伸进来的。”

“沈青璃。”他对着耳麦说,“楼里有东西在帮他们使劲。你在外面,看看这楼的地气,是不是被人摆过。”

话音刚落,脚下负一那缕快烧完的香火,又暗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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