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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2章 看见另一个自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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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弯腰捡起银针,针尖朝自己掌心又点一下,疼意把暖黄彻底撕开。济世堂的木墙像受潮的纸,从中间往两边裂。匾掉下去,两个字碎成灰。男人女人的轮廓抖了两抖,像信号不良的屏幕,随后薄成一层烟。

烟散尽,走廊又变回浅灰。

应急灯恢复冷白。东侧空房的门还开着,床单还温着。西侧那扇不该存在的门缝里,冷光轻轻闪了一下,像有人在门后眨了眨眼。

杨复初靠着墙喘。虎口两处针孔还在渗血,血是热的,黏的,真的。

“你看见什么了?”柳如烟问。

“我爹,我娘。”他说,“跟那张全家福里一样。叫我小名,让我离队回家。”

耳麦里静了半秒。九爷先骂出来:“操,挖人祖坟是吧。”

孔队的声音发紧:“热成像——你中招那十几秒,四个散点同时贴近三楼中段,像围观。现在退到二楼和负一,均匀散开。”

沈青璃接得很快:“他们在喂你。喂的是你脑子里现成的东西。复初,他们读到了你的记忆。”

杨复初抬起头。

这句话比幻觉本身更冷。

全家福的构图,白无常拿给他看过;月饼、诊茶会、济世匾,他自己这些年半夜醒过来会反复想。旧疤那一道,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真记得,还是后来听人说的。可幻觉里疤的弧度准得过分——准到不像猜,像翻过一份档案。

“不是全读。”他慢慢说,“是部分。他们够不着我上山以后的事,够不着师父教的望气口诀。够得着的,是小时候、是灭门前后、是被人反复提过的那些画面。”

“怎么判断?”柳如烟问。

“他们叫我回家,不叫我上山。”杨复初说,“上山是师父的路。回家是灭门前的路。他们只能翻旧页,翻不了新书。”

柳如烟点一下头,把短刃重新贴回腕侧:“那以后看见旧人,先望气。”

“先望气。”杨复初说,“气空的,一律当饵。”

他用袖口擦掉虎口的血,重新对了一遍暗号。柳如烟敲三长一短,他回三长一短。沈青璃在耳麦里报:第二道线补上了,仍有试探,次数少了一半——像那边也在歇一口气。

“白灵呢?”九爷问,“人到底在哪?”

杨复初看向东侧空房,又看向西侧假门。床单温热,电极包装还在,女声却被走廊吞过一回。四个散点会退,说明他们不怕被发现位置,怕的是猎物醒得太早。

“还在这栋楼里。”他说,“诱饵放在明处,人藏在气还在的地方。假走廊没有气,真关押点一定有——有人的热气,有电极的浊气,有她自己撑着的那一点神气。”

他扶着墙站直,朝西侧假门走了两步,又停住。没有进。进假门是按对方的画走。他转回身,对柳如烟做了个手势:回有门牌的段,下楼,从气还在的层往上搜。

柳如烟跟上。

两人经过东三〇二时,门框上那枚三角胶带还在,杨复初指甲划的浅痕也在。真的东西不会无故消失。这个认知让他心里稳了一寸。

走到楼梯口,耳麦里忽然钻进一个极轻的女声。不是念数字,不是 Keep awake。是一声几乎被电流撕碎的气音,像从很厚的墙那边渗过来:

“别……信……眼睛……”

杨复初脚步一顿。

跟白无常转述梁先生的话同一个意思。可声线更年轻,更哑,哑里还吊着一口气不肯断。

柳如烟也听见了。她抬头看他,眼里的血丝还没退:“白灵?”

“可能。”杨复初说,“也可能又是饵。”

他没有立刻下楼。他在楼梯口站了三秒,把刚才幻觉里那两张空壳脸又过了一遍,过完,抬手按了按自己心口。

心口。

他在心里把刚才那两张空壳脸钉死:能被翻出来的,只有旧页;望气口诀、上山后的日子、还有此刻虎口的疼,对方暂时够不着。这是眼下唯一能抓住的边。

“走。”他对柳如烟说,“按气搜。假的父母会再来,真的白灵只会更难喊。”

两人拐进楼梯间的时候,西侧那扇无牌门后,冷光又闪了一下。

像有人在门后记下一笔:这个目标,会望气,旧记忆可读,新的暂时读不透。

杨复初没有回头。

可他知道,敌人已经翻开了他的一部分往事——下一刀,会往他最软的那页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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