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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地上圣家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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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祷之后,布拉赫奈宫的金厅外头停满了骡子和马车。

金厅顶上的金箔早在拉丁帝国那五十年里就被撬走了一大半,后来帕里奥洛格斯家收复都城,没钱重铺真金,就拿黄铜叶子和金粉漆补了补。

晴天日头照进来还能唬人,赶上今天这种阴沉沉的天,穹顶底下就显得灰扑扑的。

二十来个穿着宽袖长袍、戴着高顶硬帽的拜占庭贵族在厅里三三两两聚成了堆。

大总管皮拉内斯站在一根斑岩柱子底下,眼肿得跟两个核桃似的,正拿手帕擦着鼻涕。

昨天在加拉塔喝的那一肚子希俄斯白葡萄酒还没散干净,半夜又被宫里的卫兵拿马鞭把大门砸开,他连裤子都穿反了一回才爬起来。

“皮拉内斯大人,你昨天在斯皮诺拉席上,真见到那个佛罗伦萨人了?”

凑过来问话的是老元老塔尔哈尼奥特斯,六十多岁了,胡子全白,身上那件织金锦袍还是老安德洛尼卡皇帝时候赏的。

“见到了。”皮拉内斯把鼻涕擦干净,手帕揣回袖子里,“坐得比我还靠上呢。斯皮诺拉那个老狐狸,把右手第二个座留给他了。”

“什么来头?真是阿奇亚尤利本家的人?”旁边一个四十来岁、留着分叉黑胡子的军事贵族坎塔库泽努斯·安杰洛斯插嘴问。他是老皇帝的远房侄子,老皇帝进修道院前头一天他就递了效忠表,头衔保住了,心一直悬着。

“叫马可。没冠姓。”皮拉内斯压低嗓门,“可你们是没瞧见,昨天席上,咱们那位公主殿下问了一嘴教廷的打算,那个人就站起来冲西边说了两句话,满院子的热那亚人,斯皮诺拉、德·马里、格里马尔迪那帮平日里眼珠子长在脑门顶上的家伙,全跪地上了!”

几个贵族倒吸口凉气。

“就两句话?”

“就两句话!连个教皇的手谕都没掏出来!”

正说着,金厅那包铜大门被人从外头推开了。

一队穿着纯黑修士长袍、头戴黑纱冠的教士走成两排,迈过门槛。

两排黑袍子中间,走着一个身材瘦高、颧骨凸出、一把灰白长须垂到胸口的老人。他手里握着一根顶端盘着两条铜蛇的牧首权杖,每走一步,杖底包着的铁箍就在石板上顿一下。

笃。

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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