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地上圣家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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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
老元老塔尔哈尼奥特斯慌忙往旁边让开半步,弯下腰去:“大牧首阁下?!”
卡里斯托斯眼皮半垂着,手里的权杖笃笃往前走,一直走到金厅东侧那张专门给教会领袖预备的紫檀木高背椅前,撩起黑袍坐了下去。他身后那六个从圣索菲亚带来的高级执事和阿索斯山修士齐齐站定,把那张椅子团团围住。
直到他坐稳了,厅里这帮贵族才敢把腰直起来,个个面面相觑。
安杰洛斯凑到皮拉内斯耳朵边上,“不是说今天只是个拉丁银行的管事来谈借贷吗?怎么卡里斯托斯亲自来了?!”
“我哪知道!”皮拉内斯苦着脸,往东边瞥了一眼,“这位老人家连上次威尼斯拜洛递国书都没露面,今天倒赶了个大早……”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
旁边一个穿着暗紫色学者长袍、腋下夹着一卷羊皮纸的年轻人开了口。三十出头,下巴刮得青亮,鼻梁挺直,正是宫里管拉丁文书的大臣狄米特里奥斯·库多内斯。
几个老贵族齐刷刷扭头看他。平日里他们不大待见这个总爱往加拉塔跑、跟拉丁修士混在一起的年轻人。
“库多内斯,你知道内情?”塔尔哈尼奥特斯问。
“谈不上内情,各位大人看看如今西边的光景就明白了。”库多内斯把腋下的羊皮卷换了只手,“要是换了十年前,一个佛罗伦萨银行的管事来君士坦丁堡,莫说大牧首,就是皮拉内斯大人也未必肯见他,安排个海关的书办去码头也就打发了。可现在是什么年景?”
他伸出手指,往西边点了点。
“这十年里,巴尔迪家垮了,佩鲁齐家垮了,瘟疫来了,全欧罗巴的钱袋子全收进了阿奇亚尤利一家手里。阿维尼翁那位圣座,本身就是阿奇亚尤利家的族长。法兰西的国王管他叫老师,波希米亚的查理靠着他家的金券才坐稳了德意志的皇位,去年开春,连金帐汗国的十万铁骑都折在他手里。”
安杰洛斯咽了口唾沫,“那不还是个教皇兼银行家吗……”
“不止。”库多内斯摇了摇头,“我上个月跟加拉塔那边过来的一个多明我会修士聊过。如今在西边,从马赛到布鲁日,从伦敦到布拉格,民间和教会里头已经在传一种说法了。”
“什么说法?”
“圣座乔瓦尼未登基前娶过妻,生有一子,算起来今年快七岁了,生下来的日子跟圣座加冕是同一天,教廷上下都称那孩子为‘圣子’。如今阿维尼翁教廷的政务,一半由圣座的妻子卡特琳娜夫人执掌,南意大利和希腊那边的兵权在堂兄尼科洛手里,整个欧罗巴的账本捏在阿奇亚尤利姓氏的人手心里。”
库多内斯顿了顿,往东边大牧首的方向看了一眼,声音又压低了三分:
“西边有些托钵修士在布道的时候,已经把阿奇亚尤利家,称作‘地上的圣家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