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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山月令出,京城大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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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辞押着刘松龄回京时,天还没亮。

枯柳驿到京城三十里路,他走得极快。缴获的刀剑、银票、盖着齐王府印鉴的文书,连同那封齐王亲笔写下的共举大事的信,全部封了箱,由禁军精锐亲自看押。刘松龄被堵了嘴,捆在马背上,一路上只用那双阴冷的眼睛死死盯着沈清辞的背影。

沈清辞没心思理会他。

他脑子里反复转的,只有刘松龄被按下时说的那句话——

真正杀人的刀,从来不在城外,而在城里。

城外这把刀,他截住了。

城里那把刀呢?

行至离城十里的一道土坡时,沈清辞猛地勒住了马。

夜风迎面灌来,带着一股焦糊味。

他抬头望去——京城方向,东南角的天幕被映成了暗红色。不是霞光,是火。几道浓黑的烟柱直直地冲上天际,在夜色里扭曲翻滚,像几条腾起的黑龙。

更刺眼的,是火光上方升起的信号。

一道赤红色的烟火,在半空中炸开,拖着长长的尾焰,缓缓坠落。

那是军中急讯所用的赤焰令,非城破不得轻发。

沈清辞的脸色瞬间变了。

京城出事了。他声音很低,却像一把刀劈开夜色,全速前进。

马队骤然加速,朝着火光冲去。

越靠近京城,那股焦糊味越浓。临近北门时,沈清辞看清了——城墙上火把乱晃,守门士兵神色慌张地朝城内张望,城门半开,几个兵丁正手忙脚乱地试图合拢沉重的门扇。城外逃难的人群拖家带口,哭喊声、叫骂声、马蹄声混作一团,像一锅煮沸的水。

沈清辞亮出户部左侍郎的腰牌,厉声喝问守门校尉:城内出了什么事?

校尉认得他,脸上全是汗:沈大人!城内多处起火,有暴徒作乱,穿着举子和商贩的衣服,专烧粮仓和草料场!京兆府和五城兵马司的人都扑过去了,可火头太多,压不住!下官奉命封城,严查出入——

齐王呢?

齐、齐王殿下……校尉咽了口唾沫,半个时辰前,殿下率两百精骑,打着勤王护驾的旗号,从东门直奔皇宫去了!

沈清辞脑子里的一声。

勤王护驾。

四个字像四记重锤,砸得他眼前发黑。

他终于明白了。

全明白了。

什么商队,什么刘松龄,什么铜令牌、汇通号、风字营——全都是齐王故意推到明面上的棋子。

齐王从一开始就知道沈清辞在查他。他非但不躲,反而顺着沈清辞的步子,一样一样地把手里的暗线亮出来——钱庄、老儒、荒庙令牌、北行商队——每一样都恰好够沈清辞查到,每一样都恰好够把沈清辞的注意力,死死钉在城外的商道上。

所有人都在等商队出城。

所有人都在盯城外的刀。

可齐王真正的刀,从头到尾都在城里。

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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