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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3章 山月令出,京城大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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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那两百名滞留京城、师出有名的精骑!

沈清辞浑身发冷。

齐王要的从来不是偷偷摸摸地造反。他要的,是一个名正言顺带兵进皇宫的理由!

所以他纵容自己的风字营在城中纵火作乱,制造混乱;所以他算准了沈清辞会去城外设伏、截获商队,无暇顾及城内;所以他在这一夜,以勤王护驾的堂皇名义,带着兵,大摇大摆地踏进了皇宫——

不是谋反。

是护驾。

是兵不血刃,把皇帝捏进手心。

大人!身后的禁军校尉急声唤他,我们怎么办?

沈清辞猛地回神,额角的青筋一根根绷起。他一把扯下身上的墨色大氅,声音冷得像冰:刘松龄和所有缴获的物证,交京兆府看押,加派双岗,一只苍蝇都不许放进去。你——带五十人,立刻去汇通号、城南程宅,把所有还在的人给我锁起来,反抗者当场格杀!

他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马头直直转向皇宫的方向。

其余人,跟我进宫!

马蹄踏碎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沈清辞伏在马背上,风声在耳边呼啸成一片。街道两旁的火光越来越近,哭喊声、兵刃碰撞声、房屋烧塌的轰隆声,一浪接一浪地扑过来。

他冲到宫门外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线惨白的鱼肚白。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皇宫正门大开。

两百名身着玄甲的齐王亲卫,列阵于宫门内外,枪戟如林,寒光凛冽。他们没有攻城,没有呐喊,甚至没有一丝骚动——安静得像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

而宫门正中,齐王骑在那匹高大的枣红马上,一身银甲,外罩素白披风,手里握着一杆长枪,枪尖朝下,垂在身侧。

——那是标准的、勤王护驾的姿态。

他看见沈清辞策马冲来,脸上没有半点意外,反而缓缓露出了那抹沈清辞熟悉的、和煦的笑。

那笑容,和那晚宫宴上隔着一桌灯火遥遥举杯时,一模一样。

沈大人来了。齐王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过混乱的街道,孤听说城外截获了一支通敌的商队,人赃并获。沈大人果然不负圣望,一夜之间,又为朝廷立了一大功。

沈清辞勒住马,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冷的。他死死盯着齐王,一字一句道:你故意的。你从一开始,就是故意让我查到那些。

齐王没有否认。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身侧长枪的枪杆,目光越过沈清辞,望向那座在火光映照下沉默矗立的皇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兵者,诡道也。沈大人算得清账,看得破局,却忘了一件事——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头,那双沉静深远的眼睛,第一次真正地、毫无遮掩地落在了沈清辞身上。

真正要杀人的时候,从来不用偷偷摸摸。

最利的刀,是举着的旗,从正门走进去的。

沈清辞浑身一震,猛地抬头望向宫门深处。

晨光熹微中,那道九重宫门正缓缓合拢。

而门内,属于皇帝的最后一道防线,此刻正安静得——

像一座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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