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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遗迹最深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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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遗迹最深处,有什么?”

陈风又问了一遍,但姜玄盛还是没回答。

姜玄盛只是一个劲地往前走,步伐稳健,藤杖戳在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一下,节奏均匀,像某种古老的节拍。路灯的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夜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秋天的凉意,吹得路边的梧桐叶哗啦啦响。

陈风跟在姜玄盛身后,搓着拇指和食指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夜色很静,远处偶尔有一辆车子驶过,车灯扫过他们的背影,又消失在街道尽头。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像在催他走快一点,又像在警告他别往前走。

“你师父留下的玉简,”陈风换了个问法,“里面到底记录了什么?”

姜玄盛脚步没停,但藤杖的节奏慢了半拍。

“真相。”

只有两个字。

陈风等了等,确定姜玄盛没有要继续说的意思,就追问:“什么真相?”

“当年仙族覆灭的真相,”姜玄盛说话时嗓音低了下去,“还有破解诅咒的方法。更重要的是”

姜玄盛停了一下。

“它记录着如何杀死那个远古存在。”

陈风愣住了。

杀死那个远古存在。那个困在遗迹深处、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东西。他第一次进入遗迹时,只是站在最外层就已经感觉到了那股压迫感,像有什么东西在黑暗里盯着他,等着他走错一步。

“所以你找了三百年,就是为了这个东西?”陈风问。

“是。”姜玄盛终于承认了,但仍然没回头,“而且只有长生仙族的血脉,才能打开最后一层禁制。”

陈风的心一沉。

果然。

姜玄盛所需要的,正是陈风唯一拥有的东西。不是功法,不是灵材,而是他身上流淌着的、他自己都还没搞明白的血脉。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走了几条街。穿过一个还未收摊的水果摊,摊主正在往筐里装苹果,看到姜玄盛走过时,多看了姜玄盛两秒大概是觉得一个穿唐装的老头走在深夜的街头有点奇怪。还有一只流浪猫蹲在路边的垃圾桶上,眯着眼睛看他们走过去,尾巴轻轻摆了一下。

姜玄盛没理会那眼神。

他们绕过了几条小巷,来到了一座老旧的建筑前。陈风认出来了,那是城南的一座废弃的工厂,墙壁上爬满了爬山虎,锈迹斑斑的铁门上挂着一把已经锈死的大锁。铁门旁边有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勉强看出“江城第三化工厂”几个字。

姜玄盛没有去开门,反而绕到了厂房后面,在一面长满了青苔的墙前停住了。

“入口在这?”

陈风问。

姜玄盛没说话,只是举起藤杖,用杖头在某一处墙砖上点了三下两轻一重。

地面忽然震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面墙无声地裂开了一道缝隙,缝隙越扩越大,露出了一条向下延伸的阶梯。阶梯两侧的石壁上,镶嵌着一种发出幽蓝色光芒的石头。那种光很冷,照在脸上时让人皮肤发紧。

“走吧。”姜玄盛说完,第一个走了下去。

陈风深吸了一口气,跟上了。

从第一层,到第二层,再到第三层。这段路陈风走过一遍,记忆还在。那些熟悉的机关陷阱——地上刻着的符文、隐藏在墙壁后的暗弩、头顶随时可能掉下来的巨石——都还在,但已经被什么人走过了一遍,呈现出被破解的痕迹。有些地方的符文被刮掉了,有些地方的暗弩被折断了,还有几块巨石掉在地上,碎成了几块。

是姜玄盛。

他们是第二次进来了。

穿过石桥时,桥下漆黑一片。陈风往下看了一眼,什么都看不到,只有一种阴冷的感觉从的时候,藤杖敲得很密,好像在试探什么。陈风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然后,他们来到了最后一扇门前。

那是一扇青铜门。

门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符文蜿蜒交错,似乎一条条扭曲的蛇盘踞在门上。陈风看着那些符文,心脏忽然跳了一下那些符文,他在梦中见过。在他第一次进入这个遗迹的时候,在那些混乱的记忆碎片里,他看到过这扇门。那时候他还不明白那是什么,现在他知道了。

“这就是最深处?”陈风问。

姜玄盛没有回答。

姜玄盛站在青铜门前,举起藤杖,在地面上敲了三下。

一下。

两下。

三下。

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着,像是在给什么东西发信号。

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低沉的轰鸣声。青铜门缓缓开启,从门缝里泄出了一种微弱的青色光芒。那种光很柔和,不像外面那种幽蓝色的石头那样冷,反而有种暖意,像春天刚发芽的树叶放在阳光下时的颜色。

陈风屏住了呼吸。

门打开了。

里面是一间密室。密室不大,大概只有二十平方米。地面上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和门外相似的符文。密室正中央,有一块半人高的石台,石台上放着一块玉简。玉简通体莹白,泛着轻深的青色光芒,好像夜明珠一样,在这黑暗中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光。玉简表面刻着一些细小的纹路,那些纹路随着光芒的波动忽隐忽现,像是活的一样。

“这就是...”陈风地往前迈了一步。

“别动。”

姜玄盛按住陈风的肩膀,力道不重,但很坚决。

陈风停住了。

然后,一个在密室里响了起来。

“姜玄盛,你终于来了。”

那声音很熟悉。

陈风的瞳孔一缩。

黑暗中,一个人影从角落里走了出来。

沈墨啸。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脚下是软底布鞋,在青石板上走起来几乎悄无声息。他右手拇指上转着那只玉扳指,表情平静,嘴角挂着那副陈风熟悉的笑意但那份笑,这会儿看起来有点冷。他的头发有些乱,像在这里等了很久,但衣服很整齐,连领口的扣子都扣得一丝不苟。

“你怎么在这里?”

姜玄盛的声音明显地顿了一下。

沈墨啸没回答,视线从姜玄盛身上移开,落在陈风脸上。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像是在评估什么,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风问,话里带着明显的紧张。他感觉自己的手心开始出汗,裤子的口袋里,那个叠好的校徽被他捏得变了形。

沈墨啸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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