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遗迹最深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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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在。你以为,只有你在找这块玉简?”
姜玄盛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也是来取玉简的?”姜玄盛的声音变得低沉,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沈墨啸摇了摇头。
“不。”
这个字让陈风的血液凝固了一瞬。
“我是来毁掉它的。”
密室里安静了三秒。
陈风感觉自己的呼吸停了一拍。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在安静的密室里像打鼓一样。
“你说什么?”
姜玄盛握着藤杖的手在发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愤怒。陈风看到姜玄盛的手指攥紧了杖身,指节泛白,那道深深的皱纹在他的额头上拧成了一团。
“你疯了?”姜玄盛的嗓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沈墨啸没有急着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手中的玉扳指,慢慢转动了一圈,然后抬起头,平静地看向姜玄盛。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点可怕。
“这块玉简,确实记录了很多东西,”沈墨啸慢慢地说,“长生仙族覆灭的真相,破解诅咒的方法,如何杀死那个远古存在……但它也记录了一件事,你一直想隐瞒的事。”
陈风看向姜玄盛。
姜玄盛没有动,但陈风注意到,他的喉结滚了两下。他的嘴唇微微哆嗦,像是想说什么,但话卡在了嗓子眼里。
“你到底在说什么?”
陈风问沈墨啸。
沈墨啸看了陈风一眼,那眼神有点复杂——不是怜悯,也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无奈。他说:“你确定你想知道?有时候,知道得越多,越痛苦。”
“别废话,”陈风说,“说清楚。”
沈墨啸沉默了几秒,然后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了石台旁边,近距离看着那块玉简,但没有举手去碰。
“你以为,姜玄盛真的是在帮你吗?”
陈风愣住了。
“他想要玉简,不是为了破解诅咒,而是为了复活他的师父。”
这几个字砸入陈风耳朵,让他整个人愣在原地。他感觉自己的脚像钉在了地上,动不了。
“他的师父,就是当年给长生仙族下诅咒的人。”
寂静。
整间密室似乎都在这一刻凝固了。连那些石壁上的符文都好像失去了光芒。
陈风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他转头,看向姜玄盛。姜玄盛避开陈风的眼神,眼睛看着地面,嘴唇稍稍发白,握着藤杖的手颤动着。他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风以为他会一直沉默下去。
“他说的是真的吗?”
陈风的嗓子发干,每个字都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姜玄盛没有回答。
“姜玄盛,我问你…”
陈风的声音提高了,尾音在密室里炸开,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姜玄盛沉默了很久,久到陈风以为他不会再开口了。
“……是。”
那个字很低,很低,似乎在喉咙里碾碎了才吐出来的。
陈风感觉胸口一闷。
一口气卡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他感觉自己的眼眶有点发酸,但他咬着牙,忍住了。
“你一直在骗我?”陈风说,声音开始发哑,“从我觉醒那天开始,你来找我,教我《长春诀》,带我进遗迹,告诉我诅咒的真相这一切,都是为了复活你的师父?”
姜玄盛还是没有仰头,但陈风看到他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我”
“你根本不是为了帮我!”陈风打断了他,声音大到他自己的耳朵都有点疼,“你从一开始就在利用我!”
这一声在密室里回荡,震得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沈墨啸站在一旁,没有插嘴,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两人对峙。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姜玄盛终于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浑浊,但那双眼睛里,这会儿正盛着一些陈风看不懂的情绪、疲惫、愧疚、挣扎。他的眼睛里有泪光,但没有流出来。
“你说得对,”姜玄盛说,声音很轻,“我一开始接近你,确实是为了利用你。但这三百年来”
他停了几秒。
“我发现,我不忍心了。”
密室里安静下来。
姜玄盛拄着藤杖,一步一步,缓慢地走过来,站在陈风面前。他比陈风矮一个头,站在陈风面前,仰头看着陈风,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表情有愧疚,有挣扎,还有一种陈风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一个老人最后的告别。
“我确实很自私。但我刚才说的话有一句是真的秘境最深处,确实有破解诅咒的方法。那块玉简,也确实是唯一的线索。”
“那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陈风的话有点发哑,声音里带着委屈。
姜玄盛摇了摇头:“你确定,你知道了真相之后,还会陪我这个老头子来吗?”
陈风张了张嘴,说不出来话。
沈墨啸这时开口了,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所以,这块玉简必须毁掉。”
姜玄盛转头,死死盯着沈墨啸:“你休想!”
“姜玄盛,你已经活了三百多年了,”沈墨啸说,“你还要拿陈风的命去换你师父的命。这和那些把你当血库的人,有什么区别?”
姜玄盛愣在原地。
陈风看着姜玄盛的脸,看着那双布满皱纹的眼睛,看着那张脸上的愧疚和挣扎。他忽然觉得,这个老人不是坏人,也不是好人他只是个被困在过去的人。
密室里,只有三人的呼吸声。
门缝外,一道微弱的光,从更深处的地底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