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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一个月之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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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的傍晚,陈风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板上,手心朝上,闭着眼睛。夕阳透过窗户斜射进来,将他瘦削的身影拉成一道长长的影子,投在对面墙上。

体内的灵力运转得很顺畅,比一个月前顺畅太多了。炼气一层那会儿,他连最简单的《长春诀》都催不动,丹田像个干涸的河床,连一滴水都挤不出来。现在不一样了灵力像溪水一样在经脉里流动,不急不缓,带着一种温和的暖意,像是冬日里晒过太阳的棉被,从皮肤一直暖到骨头缝里。

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的手。

握拳,比以前有力了。手背上隐隐能看到一条青筋,以前从来没有过。他用指尖掐了掐另一只手的手背,皮肤的回弹速度也比以前快了。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过几次,全是些鸡毛蒜皮的成就提醒比如“连续修炼三十天打卡成功,获得被动技能‘入定加速’”,又比如“血脉共鸣度突破15%,感知范围扩大至十二米”。

修为恢复了。诅咒也被压制了。这一个月里,他每天按部就班地修炼、上课、吃饭、睡觉,日子过得像个真正的高中生。周大海依然在他耳边念叨游戏的事,说隔壁班有人打上了王者段位;苏晚婷偶尔会在课间递过来一瓶温牛奶,说“看你脸色不太好”;沈墨啸路过他座位时会放慢脚步看他一眼,嘴角带着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什么也不说就走开。严正北也没再找他麻烦,大概是因为他这一个月没迟到也没请假。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正轨。

但他知道不是。

因为姜玄盛答应过,一个月后会回来。

那个老家伙向来准时。陈风甚至觉得,姜玄盛连自己心跳的节奏都计算过,每次出现的时间点卡得极其精准,不多一分,不少一秒。上次从他家离开时,姜玄盛说了句“一个月后见”,语气就跟说“明儿食堂的红烧肉不错”一样随意,但陈风知道那不是随口一说。

敲门声这时响起。

咚。咚。咚。

三下,不紧不慢,有节奏的鼓点。力道均匀,像是用同一根手指敲的,间隔完全相同。陈风发现自己在搓笔杆,他的手比脑子先做出了反应。

他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门外站着一个人。

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唐装,袖口磨得发亮,线头都露出来了。花白长发在脑后扎成一个小髻,用一根竹簪固定,竹簪的顶端已经被磨得光滑,看得出用了很多年。手里拄着一根黑漆漆的藤杖,杖头上雕着一只蜷缩的蟾蜍,蟾蜍嘴里衔着一枚铜钱

那枚铜钱在夕阳下泛着暗绿色的光,像是铜锈,又像是某种法器的微光。

姜玄盛。

陈风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突然涌上来的紧张感压下去,然后打开了门。

门外的光线已经暗下来了。太阳正在落山,余晖把整条街都染成了暖橘色,电线杆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又长又斜。楼下的老奶奶在收被子,冲这边看了一眼,大概是觉得姜玄盛的打扮有些奇怪,但也没多问。江城的居民见惯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人,尤其是在灵气复苏之后,街上穿唐装、道袍、甚至汉服的人越来越多,大家都见怪不怪了。

姜玄盛站在门口,浑浊的眼睛看着他,脸上的皱纹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很深,像是用刀刻出来的。他微微歪着头,打量了陈风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很满意地确认了什么。

“时间到了。”姜玄盛说。

陈风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他侧身让开门口,意思是“进来说”。

姜玄盛摇了摇头:“不进去了。就在这里说。”

陈风靠在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看着姜玄盛。楼道里的声控灯已经灭了,只有从客厅里漏出来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勾得半明半暗。

“说吧,”陈风说,嗓子有点干,他清了清喉咙,“你要我帮你做什么。”

姜玄盛沉默了几秒,藤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要你帮我进入上古遗迹的最深处,取回一样东西。”

陈风愣住了。

上古遗迹的最深处那个他拼尽全力才逃出来的地方,那个藏着巨大雕像和远古存在的地方。他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进去一步了。那些记忆还清晰得很:潮湿的通道、墙壁上的符文、雕像底座下那双幽蓝色的眼睛。他光是回想就觉得后背发凉。

“什么东西?”陈风问。

“一块玉简,”姜玄盛说,嗓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那块玉简里,记录着破解诅咒的完整方法。”

陈风盯着姜玄盛的眼睛。浑浊,微黄,眼皮有些松弛,但瞳孔深处偶尔会闪过一丝精光。他想从那双眼睛里找出破绽。比如隐匿的闪烁,或者下意识避开视线的举动。但姜玄盛没有躲闪,就那样安静地回看着他。

“你不是已经有方法了吗?”陈风问,“你上次给我压制诅咒的方法,不也是你教的吗?用那颗红色珠子,把狂暴的力量关起来

你说那叫‘镇灵术’,对吧?”

“那只是压制,”姜玄盛说,语气没有丝毫波动,像在陈述一条物理定律,“不是破解。要真正破解诅咒,你需要那块玉简里的完整功法。我给你的压制方法,只能拖一个月。”

陈风沉默了。

他想起一个月前,姜玄盛用那颗血红色的珠子压制诅咒的画面——那股狂暴的力量被暂时镇住了,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在笼子里面喘着粗气,用爪子扒拉着铁栅栏。他知道那根笼子撑不了多久,因为最近几天,他已经能隐隐感觉到丹田深处那股力量在蠢动,像是一头睡醒了的野兽,伸了个懒腰,准备撞开笼门。

“你为什么之前不自己取?”陈风问,压低了声音,“你既然知道玉简在那里,为什么一直等到现在?三百年了,你不会这三百年来都没去过遗迹深处吧?”

姜玄盛垂下眼,看着自己手里的藤杖。他的手指在藤杖上慢慢摩挲,摸到蟾蜍嘴里那枚铜钱时,停了一下。

“因为遗迹最深处有禁制,”他说,“只有长生仙族的血脉才能打开。”

陈风的手指猛地攥紧了门框。指甲嵌进木头里,留下一道浅浅的印子。

长生仙族的血脉。

他自己。

“你确定那块玉简能破解诅咒?”陈风问,声音沉了下来,“你确定你不是在骗我进去,然后把我献给那个雕像里的东西?那个长着幽蓝色眼睛的东西…你肯定知道它在那里,对吧?”

姜玄盛抬起头,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楼道里安静得能听到水龙头没拧紧的滴水声,一下一下的,像是钟摆。

“我确定,”姜玄盛说,嗓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在压抑着什么,“那块玉简,是我师父留下的。”

陈风又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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