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截击原肠动物（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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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是这样的。”

声音里的那层冷硬被抽走了，换上了一种更接近于布置作业的语气——不凶，但也没有商量的余地。

“莲太郎那个笨蛋听见蛭子影胤的消息便带着延珠小姐去追击了。”

“笨蛋”两个字从她嘴里滑出来的时候，舌尖在“笨”字的上颚接触面上多停了一瞬，像在品一个自己早已确认过很多遍的结论。她说这两个字的时候没有看夏世，目光落在篝火旁边某颗滚落的霰弹上。

“但他们打斗的声音会吸引大量的原肠动物。”

她抬起眼睛。

“你知道的，那几个人的动静出奇的大。”

莱茵知道。里见莲太郎的机械义肢在全力驱动时会发出金属关节摩擦的尖啸，蓝原延珠的钬制战靴每一次踢击都像一发小口径炮弹在落地。加上蛭子影胤的斥力场——那种看不见的屏障在承受冲击时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像玻璃被压碎之前的低鸣。三种声音加在一起，在寂静的森林里传出去的距离远得超乎想象。而原肠动物对声音的敏感程度，她们比谁都清楚。

“所以我们要去截击原肠动物。”

莱茵的语速在这里慢下来，像是在给每一个字留出落地的空间。

“莲太郎那个笨蛋死了无所谓。”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目光从夏世脸上一划而过，没停。声音的尾调往上飘了半度，然后被硬生生扯平。右手不自觉地抬起来，在空中随意地挥了一下，像是在驱赶一只并不存在的飞虫，又像是在把某个自己都信不了的借口随手扔到一边。

“但延珠小姐出事就不好了。”

这一句落下去的时候，所有的飘忽和躲闪都没有了。干净，直接，像一把刀从鞘里拔出来放在桌上。不是装出来的冷酷，也不是藏不住的关心——是她在“装出来的冷酷”和“藏不住的关心”之间找到的某种她自己才能站稳的平衡点。

“但这是个要命的活。”

莱茵的声音沉下去。

“我希望你能和我好好配合。”

她看着夏世。目光落在夏世的灰色眼睛上，不再移开。

“万万不可逞强。”

停顿。篝火烧断了一小截炭化的树枝，火舌矮下去一瞬，又重新舔上来。

“我可不想看见半个你。”

最后一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她的右手已经抬起来，食指伸出，指向夏世的鼻尖。不是威胁的手势，是确认——确认对面这个人听懂了每一个字。

“明白了吗？”

夏世连忙点头。下巴往下走的幅度比刚才大了一倍，黄色短发的发尾在肩头弹了一下。

“明白了。”

声音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要快。像是等这句话等了很久。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莱茵的食指从夏世鼻尖前收回来，整只手转向门口的方向。篝火的光从她指缝间漏过，在水泥地面上投下几道细长的、会晃动的影子。

门外的月光把地堡外那片林间空地照得发白。小九停在月光底下，蓝白相间的涂装泛着一层冷调的银辉。炮管微微低垂，炮口指向森林深处，液气悬挂已经复位，履带碾过的痕迹从地堡门口一路延伸到缓坡上方。引擎在怠速运转，低沉的咕噜声从装甲缝隙里渗出来，像一头趴在地上的大型动物在等待指令时从喉咙深处发出的震动。

“现在。”

莱茵的手还指着门口。篝火的橙色光芒从她背后照过来，把她的影子长长地投在身后的地面上，和夏世的影子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