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截击原肠动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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霰弹被一颗一颗压回弹匣。

莱茵蹲在地上，拇指抵住红色弹壳的黄铜底缘，往下用力一按，弹匣弹簧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霰弹卡进位。再拿起下一颗，重复。弹壳表面还残留着水泥地面的凉意，握在手里像捏着一小截冰凉的蜡烛。她压弹的动作不紧不慢，拇指每一次下压都带着一股闷闷的力道，像是在把什么东西连同霰弹一起塞进弹匣里。

最后一颗压进去的时候，弹匣的重量在掌心里沉了一沉。她把弹匣拍进霰弹枪的装弹口，咔嗒一声卡住，然后直起身。

左手还捂着屁股。

掌心贴着被枪管戳过的地方，隔着女仆装的裙摆，那股闷疼已经从刚才的尖锐变成了钝钝的酸胀，像有人把一颗煮熟的鸡蛋剥了壳塞在皮肤底下，不碰还好，一碰就隐隐作痛。她没再揉，只是那么捂着，站起来的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她看向夏世。

“怎么样，准备好了吗？”

声音恢复了正常，刚才蹲在地上呲牙咧嘴的那个调子收了回去。她的目光在夏世身上从头到脚走了一遍——额角那道淤青的边缘已经从紫红色转成了暗褐色，中间鼓起的包消下去了一点，但还在。灰色眼睛是清明的，瞳仁边缘清晰，没有之前低血压发作时那种涣散的迹象。站姿也稳，霰弹枪斜挎在身侧，重心落在双脚之间，不晃。

“身体没问题吧。”

莱茵顿了顿，追了一句。

“不要勉强。”

夏世点了点头。动作不大，下巴往下走了一寸，又收回来。黄色短发的发尾扫过衣领。

“我没问题了。”

声音平稳，是那种夏世式的平稳。每个字的音高都落在同一个平面上，像一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积木。

“虽然脑袋上的包还一碰就疼。”

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右手不自觉地抬了一下，指尖在距离淤青还有半寸的地方停住了，没有真的碰上去。然后手指收拢，垂回身侧。

“但不影响战斗。”

莱茵的右手从痛处移开，叉上腰。重心换到左腿，右肩微微往前送，下巴抬起来一点，眼睛从那个略微仰起的角度看着夏世。

“最好这样。”

语气不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被舌尖弹出来的，带着一层刻意铺上去的冷硬。

“你要是因为身体原因在战斗中受伤——”

她停顿了一下。右手从腰上抬起来，用拇指指了指自己腰部往下一点的位置，那个被枪管戳过的地方。

“我就要用我的作战靴，狠狠地踢你的屁股。”

“狠狠地”三个字咬得格外重，像在嚼一颗特别硬的糖。

说完这句话，她的目光钉在夏世脸上。

一秒。

两秒。

篝火在她们旁边烧着，木柴发出细碎的噼啪声。夏世的脸被火光从侧面照亮，黄色短发在颧骨位置投下一小片影子。灰色眼睛睁着，映着两个跳动的橙色光点，瞳孔没有因为莱茵的注视而产生任何可见的变化。嘴角是平的，眉弓是平的，连鼻翼两侧的肌肉都没有动过一下。整张脸像一幅画在石板上的肖像，颜料被时间洗过一遍，只剩下最淡的轮廓线。

莱茵叹了口气。

气从鼻腔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声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鼻音。她叉在腰上的右手放下来，垂回身侧，肩膀也跟着塌下去半寸。

“好吧。”

她把目光从夏世脸上移开，看了一眼篝火，又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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