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景仁宫·新面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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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九，景仁宫请安的日子。

东六宫与西六宫的妃嫔陆续进了景仁宫正殿。安贵妃到得早，坐在皇后右手下第一把椅子上，端着茶盏，气度雍容，眉宇间却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冷淡。怡妃紧随其后，穿一件银红旗装，头上珠翠堆叠，进门先笑着给皇后请了安，然后扫了一眼殿内，没看见想找的人，嘴角勾了一下，径自坐下。

敬妃来得安静，请安落座，没有多话。欣嫔从门外走进来的时候，身后跟的步子比她自己的更碎、更响——顺妃与康贵人前后脚进来，一个坐去了怡妃下首，一个笑着凑到顺妃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顺妃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又敛了回去。

这对“姐妹花”虽然如今一个升了顺妃、一个升了康贵人，那股子形影不离、爱看热闹的劲儿还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皇后坐在凤座上，穿一件秋香色团龙褂，神色如常：“都来了？本宫今儿起得早，倒是让你们候着了。”

“娘娘说哪里话。”安贵妃放下茶盏，“咱们日日来请安，原就是应当的。”

“可不是，”怡妃接话，“连永寿宫那位今儿都没迟到呢。”

话音未落，宫人通传：“莞妃娘娘到——官女子甄氏到。”

殿内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沉了一沉。

甄嬛穿一身月白旗装，头面素净，缓步走进来。她的气色比去年好了许多，举止间仍是那个风姿绰约的莞妃。而她身后半步跟着的少女，却让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停了一息。

玉娆今日穿一件淡青色旗装，式样素净，料子却看得出是上好的杭绸。她生得和甄嬛有七八分相似，眉目间却比甄嬛多了一股未经世事的清冽。年方十七，站在姐姐身后，腰板挺直，目光坦荡，迎着满殿审视没有半点瑟缩。

她规规矩矩行了礼：“臣妾甄氏，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声音清脆，礼数周全。皇后看了她一眼，又看了一眼甄嬛，抬手道：“起来吧。头一回请安，难为你了。”

甄嬛带着玉娆谢恩落座。玉娆位分最低，只有站着的份，被宫人引到末位站着。

殿内有一瞬间的安静。

然后怡妃笑了。

“本宫还当是什么人物呢，原来就是莞妃妹妹的胞妹。”怡妃端着茶，慢悠悠地开口，“昨儿听说皇上封了官女子，本宫还想着，是什么样的美人儿能让皇上破了例——今日一见，倒也不算意外。”

她顿了顿，目光从玉娆身上扫过，落到甄嬛脸上：“莞妃妹妹当真是用心良苦。自己颜色未衰，又怕留不住人了，赶紧送了妹妹进来。这份姐妹情谊，本宫看了都感动。”

甄嬛面色不动：“怡妃姐姐说笑了。玉娆入宫，是皇上念臣妾抚养六阿哥劳苦，特准她入宫陪伴臣妾。与恩宠无关。”

“到底是‘陪伴’还是‘顶替’，莞妃妹妹心里头最清楚。”怡妃指尖拨着茶盏盖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忽地一笑，“说起来，本宫倒是想起从前听长辈提起的一桩旧事。当年敦肃贵妃在景仁宫请安那会儿，新来的小主头一回进门，跪着行礼——敦肃娘娘与皇后娘娘聊翡翠耳环，聊去岁的龙井有霉味儿，聊了半日，愣是想不起叫起。满殿的人谁敢吭声？最后还是皇后娘娘提了一句，敦肃才像是刚想起来似的，道一声‘光顾着和皇后说话了，倒忘了你们还拘着礼呢。起来吧’。”

她说着，目光往末位站着的玉娆身上一转，声音不高不低：“本宫倒也不是说非得学敦肃娘娘那般冷面冷心。可如今六宫上下，实在是好说话了些。皇上封个官女子，众人连个多嘴的都没有——换作敦肃贵妃在世那会儿，头一回请安就想全须全尾地站着回话，怕是想都不要想。”

顺妃立刻接话：“怡妃姐姐说的是。敦肃娘娘当日那气势，咱们如今是想也不敢想了。”

康贵人在旁边捂嘴笑了一声：“可不是么。敦肃娘娘要是还在，昨儿这道封官女子的旨意下来，只怕头一个进养心殿的就是她了——咱们这些人，到底还是太好性儿了。”

这话一唱一和，殿内几个低位分的宫嫔已经低了头抿嘴。明着是追忆敦肃旧威风，暗着整段话都钉在同一件事上：甄嬛往皇上身边送妹妹，放在当年是要被华妃当场拆骨头的事。

甄嬛攥着茶盏，指尖微微泛白，脸上却没有露出半分异色。她放下茶盏，声音平缓：“怡妃姐姐记性好，连敦肃贵妃当年请安时聊翡翠耳环的事都记得清楚。只是姐姐大约记岔了——臣妾记得那段时日，怡妃姐姐还没进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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