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血战襄城（上）（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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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如血，泼洒在襄城西墙。

陈远手扶垛口，看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闯军。第一波进攻的依然不是精锐老营兵，而是裹挟的流民——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手持简陋的竹枪、削尖的木棍，甚至还有农具。他们被驱赶着向前，像一股浑浊的泥流，缓慢地涌向城墙。

“流民试探。”陈远的声音很平静，在震天的战鼓声中却清晰传入身旁王虎耳中，“田见秀想耗尽我们的守城物资。”

王虎握紧了手中长枪，枪杆上的缠布已被汗水浸透：“末将明白。”

流民群在距离城墙百步处开始加速。他们几乎没有像样的防护，只有少数人顶着门板、破锅盖做成的简陋盾牌。城墙上的守军屏息凝神，弓箭手张弓搭箭，滚木礌石旁的士兵握紧了撬棍。

“放箭！”

陈远一声令下，箭雨倾泻而下。

惨叫声瞬间撕裂晨空。流民群如麦浪般倒下，鲜血在黄土上绽开一朵朵刺目的花。但后面的人被督战队驱赶着，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向前。有人被射中大腿，在地上爬行；有人胸口插着箭矢，仍机械地迈步；更多的人眼中一片空洞，仿佛早已死去，只是躯壳还在移动。

三十步。

“滚木！”

粗重的圆木被推下城墙，沿着夯土斜坡隆隆滚落，所过之处骨断筋折。紧接着是礌石——箩筐大小的石块砸下，头颅碎裂的声音像熟透的西瓜爆开。

二十步。

“金汁！”

恶臭扑面而来。沸腾的粪水混合桐油从城头倾泻，浇在试图架梯的流民身上。凄厉的惨叫不似人声，皮肉在滚烫液体中起泡溃烂，有人捂着脸从梯上滚落，落地时已成焦黑扭曲的一团。

第一波攻势在城墙下堆积起层层尸骸。但流民仍在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陈远眯起眼睛。他看见流民群后方，督战队正用刀背砍杀退缩者。也看见更远处，真正的闯军老营兵正在整队——那些人甲胄齐全，刀枪闪亮，队列严整，与眼前的流民有天壤之别。

“将军，流民已攻了三刻钟。”王虎低声道，“箭矢消耗了两成，滚木礌石去了三成，金汁……快见底了。”

陈远点头：“让百姓上城送箭，老人孩童去收集砖石，妇人烧水。告诉赵老，油不够就用菜油，粪不够就用尿——今日西城、北城，茅厕全部征用。”

命令迅速传下。很快，城头出现了百姓的身影——颤抖着将一捆捆箭矢送到垛口后，又匆匆下城搬运砖石；老人和孩子在街巷里捡拾碎石瓦块，用箩筐运往城墙根；妇人架起大锅，沸水滚滚，有人甚至拆了自家门板当柴烧。

整座城在燃烧。不是火焰，是求生意志在燃烧。

流民的攻势在持续一个时辰后逐渐衰竭。城下尸骸堆积近丈高，血水渗入泥土，将黄土染成暗红。残存的流民开始溃退，督战队砍翻了十几个，仍止不住溃势。

城墙上，守军喘息着。许多人手臂因拉弓而颤抖，更多人被金汁的恶臭熏得呕吐。但没人敢松懈——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

陈远望向城外。

闯军本阵中，战旗摇动。鼓声变了节奏，从杂乱变得整齐，从急促变得沉重。

来了。

——

黑色浪潮从闯军阵中涌出。

与流民不同，这些人步伐整齐，沉默如铁。他们披着各式甲胄——棉甲、皮甲、锁子甲，甚至少数人有铁甲。手中兵器泛着寒光：长枪、马刀、狼牙棒、斧头。队列前方是盾车——包覆生牛皮的木车，缓缓向前推进，为后方的云梯队提供掩护。

“老营兵。”王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却燃起战意，“终于来了。”

陈远按住他的肩膀：“你是西城主将，不必过早出手。先让各部按预定位置防守，你居中策应。”

“末将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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