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绝境微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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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二堂，烛火在黎明前的微风中摇曳，将人影拉扯得变形晃动。

陈远坐在太师椅上，任由张元化处理伤口。老大夫眉头紧锁，小心翼翼地剪开被血浸透的布条，露出左肋那道三寸长的伤口。药粉洒落时，陈远牙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却只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将军失血过多，元气已伤。”张元化低声道，手中麻利地包扎，“这伤口又沾了夜露秽气，恐有溃烂之虞。务必静养……”

“静养不了。”陈远打断他，声音嘶哑如破锣。

张元化叹了口气，将绷带系紧。他想起女儿素心在伤兵营忙碌到深夜的模样，想起那些缺医少药的士卒痛苦的呻吟。他只能将绷带系得再紧些，仿佛这样就能把这座城最后的希望也牢牢系住。

包扎完毕，陈远缓缓起身，动作因疼痛而略显僵硬。他走到窗边，推开支摘窗——天已破晓，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城头。晨风裹挟着硝烟和焦土味涌进室内，其中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从西城方向飘来的。

窗外景象有限，只能看到县衙院内凋零的槐树，以及远处屋檐上几只惊飞的乌鸦。但陈远仿佛能透过这些，看到城外的真实图景——那是他凭借一夜血战、凭借探子回报、凭借十七天围城经验在脑海中拼凑出的画面：西北角焦黑的粮草废墟，正在赶造的攻城器械，比城墙还高的望楼……

“他们在准备总攻。”王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知何时已站在陈远身侧，脸色凝重如铁，“比预想的还快。”

陈远没有回头：“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最多两个时辰。”王二牛从门外匆匆进来，甲叶碰撞声在寂静的二堂里格外刺耳，“探子报，闯军正在埋锅造饭。炊烟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饭毕便是攻城之时。”

堂内气氛骤然紧绷。

陈远转身，目光扫过众人——王虎沉稳中藏着焦虑，王二牛眼中布满血丝，吴有名脸色苍白但腰杆笔直，赵老头拄着拐杖的手在微微颤抖。

“两个时辰。”陈远走回桌案前，手按在地图上，“够了。”

他抬起头，眼中疲惫依旧，却多了一丝淬火般的锐利：“王虎。”

“末将在！”

“你率辅兵营，即刻上城。西城、北城所有垛口，再加一层沙袋。金汁不够，就以沸水掺桐油替代——今日不用省，有什么用什么！”

“得令！”王虎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王二牛。”

“末将在！”王二牛上前一步。

“城中所有青壮，凡能持械者，全部编入守城队。十五人一队，每队配老兵三人带队。弓箭不足，就配竹枪、菜刀、砖石。”陈远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告诉他们——今日没有百姓，只有守卒！城破，皆死；城在，方生！”

王二牛双目赤红：“末将明白！”

“吴有名。”

吴有名上前一步，左臂缠着的绷带还渗着血。

“你带还能骑马的弟兄，在四门内待命。哪处城墙告急，就驰援哪处。马匹全部喂足豆料，人不卸甲，刀不离手。”

“是！”

“赵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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