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灯是我关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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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迹很像。”她抬起头，“至少我没看出区别。”

陈建国把材料收拾好，盖上铁盒的盖子，没有扣锁扣。他靠在车门上，看着远处那片废墟，没有说话。风把他手里的纸页吹得哗啦作响，他按住纸边，手指压着纸面上那行备注字，压得很紧。

许青岚把铁盒放回后座，自己也上了车，坐到副驾驶。她拉上车门，关门声在空旷的拆迁区里响起，回声在墙面上撞了两下才消散。她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转头看着陈建国：“如果赵建国代班不是临时安排，而是提前设计好的，那就说明林德润请病假的时候，就有人准备好了替班的人选。”

陈建国把最后一份文件折好塞回包里，拉上包拉链，绕到驾驶座，坐进去，点火。发动机声音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很大，车头前方就是那面写着“清禾路”的路牌。他挂上一档，车身慢慢往前移动，驶出废墟边缘，拐上清禾路的主路。

开出不到五百米，路边有一家便利店还亮着灯。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旧招牌，写着“清禾路24小时便利店”，招牌的白漆已经发黄，边框的灯管有两根不亮了。店门开着，一个穿蓝色工作服的老人正蹲在门口整理纸箱，纸箱里装的是矿泉水。

陈建国停下车，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十块的，下了车，走进店里。店铺不大，货架稀稀拉拉，有些地方是空的。收银台后面坐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头发花白，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正在翻一本旧杂志。

“买瓶水。”陈建国说。

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杂志，站起来，指了一下冰柜：“自己拿。”

陈建国打开冰柜拿了一瓶水，走到收银台前，把钱放在台面上。他没有急着走，扫了一眼店里的环境——收银台后面的墙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写着“代收汇款，每笔收手续费一元”。两个月前的。

他指了指那张汇款单：“这个，收汇款的？”

老人接过十块钱，找了他六块，一边找钱一边回：“嗯。老邻居托的。林医生搬去省城之后，每月十五号寄一张汇款单过来，让我转交给清江医院家属楼三单元的陆清禾。”

陈建国把钱收好，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语气随意：“陆清禾？她不是去世了吗？”

老人摆弄收银台断过。”

“最近一张是什么时候？”

老人停了手上的动作，直起身，看着陈建国，眼神里多了一点戒备：“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陈建国把水瓶盖拧好，把瓶子放在台面上：“我是林医生老单位的。他让我帮忙查一笔旧账，核对一下收款地址。”

老人看了他几秒，转身从收银台递过来。底单上的字迹清晰，收款人一栏写的是“陆清禾（代收：林德润）”，寄件地址一栏写的是“省城干休所305室”，汇款金额是1287.5元，日期是两个月前。

陈建国看了一眼金额，心里默念了一遍——1287.5。他把底单还回去，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便利店。

他回到车上，拉上车门，把汇款单的信息说给许青岚听。许青岚听完，脸色慢慢变了，手指搭在仪表盘上，指节发白。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开口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东西：“1287.5……这个数，刚好是我妈签退职承诺书那年的月工资。”

她说完这句话，两个人同时抬头，看向前方不远处那栋只剩下外墙的老楼——楼道里原本亮着一盏昏暗的灯，就在他们看过去的瞬间，那盏灯忽然灭了。灭得毫无征兆，像是被人从里面拉掉了开关。

陈建国心跳空了一拍，正要说话，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新短信，发件人显示——沈清禾。

短信只有一行字：

“别去省城找他。灯，是我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