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灯是我关的(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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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清禾路尽头的时候,天还没亮透。陈建国熄了火,把车钥匙拔下来放进口袋,推开车门,脚踩在一片碎砖上,砖块翻了一下,露出底下半截生锈的钢筋。
许青岚从副驾驶那边绕过来,跟他并肩站着,看着面前那片拆迁废墟。清禾路两边的老楼已经拆了大半,只剩几堵外墙还立着,墙皮剥落得厉害,露出里面红砖和灰缝,有些墙面上还残留着住户贴的瓷砖碎片,在晨光里反着暗淡的光。
“三单元在哪?”许青岚问。
陈建国没说话,伸手指了一下废墟深处。那栋楼只留下三单元的外墙,楼体从四楼以上全没了,只剩下底层和二楼的一部分骨架,楼道口还挂着两个旧信报箱,铁皮锈得发红,其中一个箱门半开着,里面塞着一团发黄的报纸。
两个人踩着碎砖和瓦片走过去,脚下不断传来砖块碰撞的响声。晨风从废墟的豁口灌进来,带着水泥灰和铁锈的味道。
陈建国在楼道口停下,手搭在信报箱上,用力往外掰了一下,铁皮发出嘎吱的声响,但没有裂。他低下身,眯着眼往信报箱底部看——箱底积了一层厚灰,灰里埋着一个东西,露出一小截金属的边角。
他伸手进去,指尖碰到那个金属物件,凉冰冰的。他用指甲夹住边缘往外抽,抽出来一看,是一枚钥匙。钥匙表面锈得厉害,涂层已经全部脱落,但钥匙柄上贴着一段透明胶带,胶带已经风化了大半,只剩下一个边角还粘在金属上,勉强能看出胶带
许青岚凑过来看那枚钥匙:“二十年前的锁,这把钥匙还能用?”
陈建国没回答,拿着钥匙走到楼道口的防盗门前。门上的锁孔已经被锈填满了,锁芯周围一圈铁锈,颜色发黑。他把钥匙插进去,插到一半就卡住了,进不去也拔不出来。
许青岚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铁盒,打开,从里面摸出一小瓶东西——是一瓶旧机油,瓶口还沾着黑色油泥。她拧开盖子,往锁芯里滴了几滴油,油顺着锁孔缓缓渗进去,过了一会儿,铁锈被油浸透的地方颜色变深了。
“再试。”
陈建国握着钥匙,稍微用了一点力,钥匙又往锁芯里进了半寸,然后彻底卡死,拧不动,拔不出来,钥匙和锁芯咬死在一起。他吐了口气,把手松开,蹲下来,透过防盗门的缝隙往楼道里看。
门缝很窄,只能看到巴掌宽的一条视野。楼道地面落满了灰,墙皮大面积脱落,露出上,最上面那一页纸的抬头印着字,虽然距离远,但字迹还能辨认——
“清江县卫生局1986年12月值班表”。
“值班表。”陈建国直起身,转头看向许青岚,“锁芯锈死了,撬不开,得想别的办法进去。”
许青岚把机油瓶收好,蹲下来看锁芯,伸手捏了捏钥匙露在外面的部分,又看了看锁孔周围的结构,站直身子摇了摇头:“铁门是改装的,不是原装的单元门。这门框是后来焊上去的,就算把锁砸开,门也打不了。”
陈建国没有浪费时间,转身往回走。回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包拎出来,从包里翻出自己整理的材料,又翻了翻,抽出那份产房停电时间线,压在挡风玻璃把里面的文件一张一张拿出来,按时间顺序排列好。
许青岚走过来,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翻材料。
陈建国把随身本也掏出来,翻到苏晚之前抄给他的那串信息——林德润1986年12月的出差记录。他看完一遍,把抄件对着值班表复印件,来回对照了两遍。
值班表上,12月全月的栏位里,林德润的名字被红笔划掉了三行。每一条旁边都有人用工整的钢笔写着备注——第一条写:“出差市局,12月3日至12月7日,由赵建国代班。”第二条写:“病假,12月11日至12月31日,由赵建国代班。”
“赵建国?”陈建国念出那个名字。
许青岚的目光落到那个名字上,顿了一下:“赵卫东他爸的名字,中间那个字确实是‘建’。”
“代班替了快一个月。”陈建国把抄件转向许青岚,“你看看笔迹。这行备注的钢笔字,和赵卫东父亲旧档案上的签名,笔迹是不是一样?”
许青岚看了几秒,没有说话,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折叠的小本子,翻开,里面夹着一张旧纸——是赵卫东父亲当年签的一份材料复印件,签名栏里写着“赵建国”三个字,墨迹略有洇开。她把复印件和抄件上的备注放在一起,看了足足半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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