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地官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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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陈直出了废园。
他没再回那家客舍,而是被司马错安排进了宫城西角的一处小斋。就是上回他被半禁闭的那间。只是这次门外没黑甲卫。只一个老仆,每日送水送饭。陈直问他什么,他都摇头。像又聋又哑。陈直也不恼。正好清净。
他在斋里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裳。然后关上门,盘膝坐着,把这几日废园里的地气慢慢捋。气入丹田,有股子极轻微的“涩”,像掺了铁末。陈直不慌。他运了七遍禾田七式。到第三遍时,那涩感轻了。到第七遍,已经顺得和南坡无异。他睁眼。窗外,秋阳正高。陈直舒了口气。
傍晚,司马错来了。他脸色比昨日好些,手里提着壶酒。陈直乐了:“你竟然带酒。”司马错把酒放案上:“不是给你的。这酒,西陵卫有个老卒死了。他好这口。”陈直收了笑:“怎么死的?”
“昨夜在宫城西墙下,被人割了喉。”司马错坐下,声音很平,“查出来,是个灰袍。没追到。那老卒,就是你在西城外见过的守门人。”
陈直一愣。他记起来了。上次他半夜出城,就是从那老卒把守的小门。那人是个瘸腿。当时天太黑,他没多看。只记得火光映着一张极老的脸。如今,人没了。
“因为我?”陈直问。
“不全是。”司马错道,“那老卒知道太多了。从西陵卫退役后,一直没离咸阳。昨夜,他托人给我留了样东西。”
司马错从怀中掏出个极小的铜匣,放在案上。陈直看去。那铜匣不到巴掌大,上面錾着极细的禾纹。陈直认识。这是地官印匣。他太爷爷当年,大概就用过这样的东西。陈直伸手,慢慢把匣盖揭开。里面铺着块旧红绸。绸上,是一枚极小极扁的铜印。印钮铸成三株禾。陈直把印翻过来。底上只有两个字:地官。
陈直手有些抖。他知道,这不是奉常寺能发的。是真正的“地官印”。是太爷爷那一辈人,用来盖在“地契”上的。这印,能开地户,能封土脉。可他万万没想到,会由一个守门老卒的性命,送到他面前。
“这印,你太爷爷当年离开咸阳前,交给一个人。”司马错道,“那人姓召,是城西种菜的。后来进了西陵卫,守了四十年门。你爹那年在骊山,见过他。”
陈直心里猛的一跳。召。城西种菜。他想起那年咸阳城破,他在城外荒丘上遇到的小姑娘。她说她家是城东种菜的,门口有棵歪脖子槐。不是城西。不对。爹当年在骊山,替他扛横木的,是喜。可司马错说的是另一人。
“我爹在骊山,还见过他?”陈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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