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人间有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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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挪开，它还会钻。”沈鹤闲递给他几根细竹枝，“来，把这儿编紧。”

小安跟着他穿竹枝，编歪了两根，又拆下来重穿。小鸡凑到篱笆前，啄了啄新编的地方，转身走了。小安抬头看沈鹤闲，沈鹤闲把剩下的竹枝交给他：“我们小安好厉害，那边还有一处，你去找找。”

半个月后，陈知微与谢衡也上了山。谢衡刚到便被小禾拉去找果干，祖孙俩翻出半罐，一人藏一把。小安从院里进来，见两人都往袖里塞，便撑开自己的袖口：“我也在这儿。”谢衡又分给他几颗。沈鹤闲午饭前发现罐盖没合严，站在架前叫人。三人坐在门槛上，同时把手往袖里缩。云满端菜出来，望见谢衡衣襟上的果皮，没揭穿，只给他添了杯水。

傍晚云满在旧石坪练刀，小禾坐在谢临舟身旁替她数，数到二十一便挺直了腰。小安捡了根细树枝，在石坪边学云满出刀，树枝落在脚边，他拾起来又试。谢临舟替小禾穿好沾灰的鞋：“十九。”

“二十一。”小禾看着他。

云满收刀，笑得肩膀发颤。沈鹤闲在廊下叫吃饭，她过去掀开蒸笼，顺手拈了两个馒头。

“又先拿两个。”沈鹤闲用筷子敲了敲笼沿。

云满低头看着手里的馒头：“第一次下山，你也只给我两个。”

“还有铜钱。”沈鹤闲把汤碗放到她面前，“没扣你的。”

“还给我一封信，让我去找师姑。”云满坐下来，将一个馒头递给谢临舟，另一个掰开，给姐弟俩各一半。

陈知微替小禾摆好筷子，抬眼看她：“可算让你找到了。”

谢临舟又把手里的馒头掰开，递回云满一半。小禾忙着往碗里夹鱼，沈鹤闲伸筷子挡住她：“这块有刺，等着。”

孩子们回京后，雁回山的白石头一直搁在小禾枕边。她和小安五岁那年，厨娘买回三只活鸡，暂放后院。小禾听见鸡叫，便拉着弟弟去看。小安研究了一会儿笼门，教她抽绳。门一开，三只鸡各跑各的，一只冲进灶房，一只上了柴垛，一只往院门钻。

小禾追过去，袖子扫翻晾谷的竹匾。谷粒撒了半院，厨娘在灶房叫了一声：“我的菜！”

云满先把两个孩子拉到身后。谢临舟散值进门，侧身堵住门缝；青砚提着竹筐扑向柴垛，扣下去却只扣住了空木头。小安抓把谷粒，慢慢引桌下的鸡进笼。等最后一只也收回去，谢临舟才看见小禾膝盖擦破了皮。

“谁开的？”他一边给她洗伤处一边问。

“我。”小禾伸直腿，“小安告诉我怎么解的。”

“我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别全放。”小安抱着竹匾走来。

云满拿来两把小扫帚：“你们开的笼，你们收谷。落进泥里的另装，明早喂鸡。”

姐弟俩扫到天色发暗。谢临舟伸手去扶竹匾，被云满拦住：“让他们搬。你先换衣裳，衣摆上全是鸡爪印。”

夜里，隔壁传来压低的笑，小禾问：“爹，鸡睡了吗？”

“睡了。你们也睡。”

“小安说，你系的两个结，他都会解。”

谢临舟回头看云满，她低着头肩膀一动一动，他只好去箱里找新绳子。

七岁那年，院里的杏子熟了。谢临舟答应傍晚架梯子，午后小禾便踩上矮凳，攀着树杈摘了三个。第四个没摘到，布袋挂在枝头，裙角也勾住了。小安在树下仰头看她：“我去叫娘。”

“先别告诉她我上来了。”

“那我怎么叫她？”

谢临舟恰好进门。小安立刻招手：“爹，梯子在墙后。姐姐在树上，她说先别告诉娘。”

“我还没说可以告诉爹。”小禾抱紧树干。

云满赶来，踩上梯子替她解裙角。谢临舟扶梯时还伸手接女儿递下的杏。

孩子平安下来，裙边却裂了一道。谢临舟洗好三个杏子，自己先咬一口，酸得眉心一皱。姐弟俩笑弯了腰，小禾把最红的那个递给云满：“这个给娘，爹那个留着，明天也许就甜了。”

八岁时，他们做了两只燕子风筝。约好休沐出城放，小禾却先拉小安在院里试。风筝越过廊檐，线缠上晾衣的竹竿，两床被单扑进后园水缸。小安收线勒红了手，小禾见自己的燕子还挂在竿顶，急得直跺脚。

云满回来，先看小安的手，再领他们捞被单。谢临舟散值后搬梯子取下风筝，又洗被单。晚饭吃得迟，湿被单在院里滴了一夜水，第二天还得重洗。姐弟俩蹲在旁边补风筝翅膀，。

次日城外有风。小安的掌心还疼，谢临舟替他握着线轴。两只燕子顺风升上去，小禾跑出一段，回头大喊：“爹，这回它们真往一处飞了！”

“因为只有两只。”小安提醒她，自己却也仰着头看了好久。

九岁那年，云满从马场回得晚。小安在灶房煮了一锅青菜汤，见她进门，便盛了满满一碗。云满喝了一口，拿碗的手停住：“你放了多少盐？”

“厨娘说放一勺。”小安举起灶边的木勺。云满看了看那只盛米的大勺，把汤倒回锅里，又添水添菜。小禾用筷子蘸着尝，头一回摇头，第二回才点头。

谢临舟散值进门，见锅里满是汤：“今日还有客人？”小安把大勺挂回米缸边，换一把小勺搁在盐罐旁：“明日也要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