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月光从窗棂斜切进来,在地上划出一道青白色的界。
王爷的影子拖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博古架的暗处。
“您有话要单独交代?”
陈晓连问。
王爷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抚过冰凉的紫檀木纹,那动作像是在确认某种触感。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声音里掺着一种陈年旧事特有的干涩:“你可知道,傍晚来的那位老者,究竟是谁?”
陈晓连摇头。
他只记得对方抬手时衣袖带起的风,记得那风里有一股极淡的、类似庙宇梁木经年受香火熏染的气味。
“很多年前,宫里有位皇子。”
王爷的话起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深井里打捞上来,“他不爱金銮殿,反倒去了龙虎山。
后来索性连名字都舍了,云游四方,访遍名山大川。
世人只道江湖多了位绝顶高手,却早忘了,他血脉里淌的,原是朱墙内的血。”
窗外的蟋蟀忽然停了。
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在窗台上。
“我瞧他那张脸……”
王爷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虽已苍老得变了形,但眉骨的模样,错不了。
他是当今圣上的叔父。
当年,他的剑离‘仙’字,只差半步。”
陈晓连感到自己的呼吸滞了一瞬。
空气似乎变稠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既已近仙,为何落得这般……”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那老者离去的背影,像一株被雷火劈焦的老树。
王爷转过身,面庞完全浸在阴影里。”人到了那种境地,眼里便只剩更高的山。
他想推开天门,踏进去。”
一声极轻的叹息,几乎听不见,“可这世上,偏有人不信仙,也不许旁人成仙。”
“酒剑仙。”
陈晓连脱口而出。
这三个字滚过舌尖时,带起一阵细微的麻。
“是他。”
王爷点头,“那日天门将开未开之际,一道剑气自东海而来。
门关了。
自那以后,这位皇叔便成了你今日所见的样子——仙路断在眼前,人便只剩下一副空壳。”
陈晓连没说话。
他想起一年前,海岛上咸湿的风如何卷起那人的衣袍;想起木剑破空时,蝉鸣是怎样骤然寂静的。
他从未将那个醉醺醺的、总卧在礁石上晒太阳的身影,与“阻人飞升”
这种事联系起来。
月光挪了一寸,照亮他半截手指。
指尖冰凉。
门轴转动的声音刺破了寂静。
围上来的黑甲兵士像潮水般涌入院落,铠甲摩擦发出金属特有的冷硬声响。
走在最前面的是陈公公,他的步伐不急不缓,靴底落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带着某种刻意的平稳。
他径直走向王爷所在的位置,然后停下,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
王爷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随即又放松下来。
他脸上堆起惯常的笑意,也弯下腰,回了一个同样标准的揖。”陈公公这是折煞我了。”
王爷的声音里听不出异样,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惶恐,“您可是皇上跟前最得力的人,这般客气,倒让我不知如何是好了。
今日劳您大驾光临我这小小府邸,不知是……”
陈公公没有立刻接话。
他的目光像扫帚,缓慢地、一寸寸地掠过庭院里的每个角落,最后才落回王爷脸上。”听闻方才府上不太平,有不知死活的莽人闯了进来。”
他的语调平直,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奉上命,特来护卫王爷周全。
另外,似乎还有个行迹可疑的乞儿也混了进来?咱家得了信儿,总得过来瞧上一眼,才算是尽了本分。”
王爷听着,脸上笑容未变,心里却冷冷地哼了一声。
这老阉奴,话说得漂亮,肚子里揣着什么心思,谁又看不明白?
就在这时,陈公公的视线偏了偏,落在了站在一旁的陈晓连身上。”哦?陈将军也在。”
他嘴角向上扯了扯,算是个表情,“那方才这里的动静,将军想必是看得一清二楚了。”
陈晓连先瞥了王爷一眼,得到对方一个极细微的眼神示意,才转向陈公公,抱了抱拳。”回公公的话,确有几个不长眼的莽夫前来生事,不过已被击退,此刻想必正抱头鼠窜。
公公若想拿人,现在派人去追,或许还来得及。”
“莽夫的事,暂且不提。”
陈公公的目光像针,扎在陈晓连脸上,“那个乞儿呢?将军可曾见到?”
陈晓连的眼珠微微动了一下。”乞儿?”
他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神情,“末将只见到那些 ** 的莽人,并未瞧见什么乞儿。
幸得王爷麾下几位好手相助,才将那些人赶了出去。”
庭院里安静了一瞬,只有远处树梢上传来几声鸟雀的啁啾。
陈公公盯着陈晓连看了片刻,脸上那点虚假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他显然不信这套说辞。
“陈公公远道而来,想必也乏了。”
王爷适时地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热络得仿佛真心实意,“不如就在舍下用些粗茶淡饭?时辰尚早,正好叙叙。”
这话里的挽留之意,任谁都听得出来。
王爷是想用这客套,绊住对方的脚步。
陈公公却摆了摆手,动作干脆利落。”王爷美意,咱家心领了。
只是身上还担着差事,不便久留。”
他后退半步,再次拱手,“今日叨扰,告辞了。”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那群黑甲兵士也随着他,像退潮般迅速离开了庭院,只留下一地杂乱的脚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金属与尘土混合的气味。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