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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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的气浪自他周身炸开，热风裹着尘土向四周席卷，吹得人衣袍猎猎作响。
他弓步沉腰，双臂肌肉虬结，将那柄金光流溢的巨剑死死架在半空。
陈晓连眯起眼睛。
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挑，环绕剑身的金色光华骤然盛放，无数细碎的光点——恍若被狂风卷起的花瓣——开始盘旋。
气流随之搅动，发出呜呜的低鸣。
那柄巨剑仿佛被灌注了千钧之力，一寸一寸，向下压去。
“好。”
拓跋虎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白迅速爬满血丝。
他周身的空气开始扭曲，暗紫色的雾气升腾、凝聚，隐约勾勒出一个狰狞的轮廓：三颗头颅，六条臂膀，如同从地狱攀爬而出的恶鬼幻影。
那幻影无声咆哮，六条雾气凝成的手臂齐齐上举，与拓跋虎一同抵住了下坠的剑锋。
金与紫，光与暗，在半空中僵持。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只有气流尖锐的嘶鸣。
陈晓连额角沁出汗珠，他猛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残余的气力尽数灌注于剑尖——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厚布被撕裂的闷响。
金色巨剑与紫黑怒鬼同时崩解，化作漫天飘散的光尘与碎屑。
气浪余波横扫开来。
围观的人们只觉得胸口一窒，纷纷后退。
烟尘稍散。
拓跋虎向后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他抬手抹过嘴角，指腹染上一缕暗红。
额发已被冷汗浸湿，紧贴皮肤。
几步之外，陈晓连的身体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碎砖尘土之中。
老乞丐的手掌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身形掠起，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枯叶，悄无声息地飘至陈晓连身侧，手臂一伸，便将那摇摇欲坠的年轻人揽住。
两人缓缓落地，鞋底擦过地面，几乎没有声音。
他将陈晓连安置在旁边的条凳上，手指探向年轻人的额间。
皮肤触手微凉，呼吸倒是平稳。”做到这地步，可以了。”
他低声自语，目光却投向不远处，“能让那老东西呕出血来的，这些年可没几个。”
安置好陈晓连，他转身，不紧不慢地朝前踱去。
拓跋虎正倚着墙根，一只手死死按在胸前，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眉心的抽搐。
旁边的年轻人搀扶着他，神色惶急。
拓跋虎的视线钉在走来的乞丐身上，那张布满风霜的脸看似平常，可下一刻，一股无形的压力便如冰水般当头浇下——凝练、尖锐，只冲他一人而来。
拓跋虎的后颈瞬间沁出冷汗。
他太熟悉这种气息了，那是同等级别的对手毫不掩饰的锋芒。
而此刻自己经脉滞涩，气血翻腾，若真动起手……
条凳那边传来窸窣响动。
陈晓连撑起身，茫然四顾。
阳光从侧面斜 ** 来，将老乞丐的背影拉得很长，投在地上，像一道沉默的屏障。
屏障的另一端，拓跋虎单膝跪地，唇边一道血痕分外刺目。
“怎么回事？”
陈晓连的声音有些沙哑，“您怎么……他受伤了？是您……”
老乞丐走回来，屈指在他脑门上一叩。”自己干的好事，倒忘得干净。”
他哼了一声，“是你那几下子，让他吃了亏。
与我无关。”
陈晓连怔住，视线在自己微微发颤的双手和远处拓跋虎惨白的脸之间来回移动。
消息像野火般窜过京城的街巷，最终烧到了王爷府的高墙之内。
连宫城北边那些深居简出的宦官们，耳朵里也钻进了风声。
陈公公放下茶盏，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叩。
几位王爷府邸的书房中，茶盏碎裂的脆响几乎在同一时辰响起，下人们屏息垂首，不敢多问。
拓跋虎那位身形魁梧的大 ** 动了。
他足尖在青石地上一点，整个人便飘了起来，轻得仿佛没有重量，落地时竟未激起半点尘埃。
一柄剑握在他手中，剑身映着天光，泛着一种非金非玉的冷硬色泽，细看之下，竟似某种巨兽的骨骼磨制而成。
他横在衣衫褴褛的老者面前，下颌微抬，视线扫过周遭，那目光沉甸甸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阿尔木就站在几步开外，瞳孔缩得像针尖，牢牢钉在老者佝偻的背上。
他腮边的肌肉绷紧了，那是一种猎手面对看似孱弱猎物时，全神贯注的紧绷。
空气里飘来其其格清脆又泼辣的嗓音，她正叉着腰，与几个围上来的江湖人争辩，字句又快又急，像砸向瓦片的雨点。
“怎么，”
老者挠了挠乱蓬蓬的头发，眼皮也没完全抬起来，“后生娃，手痒了？”
回应他的是“锃”
的一声锐鸣。
阿尔木的剑出了鞘，那声音不像金属，倒像是什么厚重的角质被强行撕裂。
剑身果然古怪，苍白里透着暗黄的纹理，在日光下竟有些湿润的反光。
陈晓连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目光在阿尔木那柄奇形兵刃和老者的侧脸之间来回移动。
他往前蹭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低的：“您……留点神。
刚才撂倒的那个不过是块肥肉，眼前这个，怕是藏着硬功夫。”
老者这才慢悠悠扭过半张脸，花白的胡子翘了翘，嘴角扯出一个近乎滑稽的弧度。”嘿，”
他啐了一口，不知是痰还是唾沫星子，“这把老骨头歇得都快生锈了，正好拿来松一松。
瞧好了，这满地的石头子儿，墙头的枯草梗，哪样不能拿来耍耍？”
话音未落，阿尔木便不见了。
不，不是不见，是快成了风里的一线影子，直直撞向老者心口。
那柄骨剑更怪，剑尖分明还差着几尺，却像毒蛇吐信，“嗤”
地暴长一截，惨白的尖端直刺老者咽喉！
老者没退。
他甚至没看那致命的剑尖，只随意地一抬手，从身旁那棵 ** 子树的枝头，拈了一片半黄不绿的叶子。
叶柄在他粗糙的指间转了转，然后，他就那么轻轻巧巧地，将叶子搭在了递到眼前的骨剑刃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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