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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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仿佛顿了一顿。

紧接着，是“哐当”

一声闷响，沉得让地面都似乎颤了颤。

那柄气势汹汹的骨剑，连同阿尔木绷紧的手臂，竟像被无形的山岳压住，猛地向下坠去，剑尖重重砸进泥地里，直没入半尺。

阿尔木闷哼一声，额角青筋暴起，却无论如何也抬不起那剑分毫。

四周围观的人群，无论是锦衣华服的看客，还是刀头舔血的江湖人，都在那一刹那失了声。

无数道目光愣愣地粘在那片薄薄的、随风微微颤动的树叶上，又挪到阿尔木因用力而涨红的脸上，再转到老者那副百无聊赖、仿佛刚打了个哈欠的神情上。

风卷过庭院，带起几缕尘土，却吹不散那凝固般的死寂。

手臂被草茎贯穿的阿尔木踉跄后退，鞋底在石板路上刮出刺耳的摩擦声。

几缕断草还扎在皮肉里，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动。

拓跋虎抬手制止了还想冲上前的手下。

他盯着老乞丐那双沾着泥垢的手，喉结滚动了一下。”停。”

这个字吐得又干又涩，“我们认输。”

陈晓连愣在原地。

他看见老乞丐弯腰从花坛边缘捡起半片蜷缩的枯叶，用拇指和食指捻了捻，碎屑从指缝簌簌落下。

刚才就是这东西压弯了剑刃？他感觉自己的眼皮跳得厉害。

“师傅……”

阿尔木捂着手臂退回人群，血从指缝渗出，滴在青砖上很快晕开深色痕迹。

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喘，“那老头不对劲。

中原藏着些我们没摸透的门道。”

其其格搀住拓跋虎的胳膊，指尖有些发白。

一行人转身时衣袍带起风，空气里留下铁锈似的血腥味和某种草汁的涩气。

陈晓连脚刚迈出去半步，肩头便搭上来一只枯瘦的手。

触感很轻，却像铁箍般让他动弹不得。

“让他们走。”

老乞丐的声音贴着耳后响起，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远处传来王府大门合拢的闷响。

庭院忽然静得能听见屋檐滴水的声音——嗒，嗒，嗒，缓慢而清晰。

陈晓连低头看地上那柄剑，它歪斜着躺在砖缝间，刃口沾着泥和草屑。

一片完整的落叶正盖在剑格上，叶脉在斜照里根根分明。

王爷站在原地没动。

他盯着老乞丐的背影看了很久，喉结又滚动了一次，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周围呆立的下人都退下。

他自己也转身往内院走，靴子踩过那些散落的草茎时，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风从廊下穿过，带着晚秋的凉意钻进衣领。

陈晓连打了个寒颤，这才发觉自己后背的衣裳已经汗湿了。

1846年。

“拦下什么？趁现在他们虚弱，赶紧解决掉才是正理。

难道要放他们回去帮着作恶吗？”

那衣衫褴褛的老者却缓缓摇了摇头。

“这些人不会毫无准备就来的。

外面恐怕还有他们的人手。

虽然拓跋虎这次伤得不轻，但终究没能取他性命。”

“以我们眼下的情形，若是贸然追击，那些莽人顷刻间就会反扑过来。

或许我们能赢，可到头来，要死多少百姓？”

王爷望着这老乞丐，心头莫名浮起一丝熟稔，仿佛几十年前曾在某处见过。

像是在宫里……可记忆模糊了。

见这老者思虑如此深远，他不由得生出几分敬意。

“老先生，不知该如何称呼？方才是在下失礼了，您请坐。”

王爷连忙上前，恭敬地作了一揖。

老乞丐转过脸，目光扫过陈晓连，又掠过周围其他人。

“这儿不能久留了。

京城……怕是待不住了。”

陈晓连还未来得及开口，只见那老者身形一转，便凌空掠去。

众人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一时都怔住了。

谁也不知道这老乞丐究竟是谁。

世上能有这般身手的人不多，可这般模样的，他们却是头一回见。

“那老人家到底是何方神圣？”

“江湖上从未听过有这样一号人物啊。”

“莫非……他从前也是位剑仙？”

“瞧他方才出手，拓跋虎都退了三分。”

江湖客们低声议论着老者的来历。

王爷心中却隐约有了个模糊的轮廓。

他缓步向前，提高了声音说道：

“今日之事，令我等大开眼界。

莽人已猖獗至此，我们必须联手应对。”

“拓跋虎重伤而退，说明中原尚有能人。

这一战，我们未必会输。”

1847年秋。

庭院里的脚步声逐渐稀疏，最后只剩下石板缝里蟋蟀的鸣叫。

陈晓连看着那些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才转过身。

王爷仍站在原处，衣袖被晚风轻轻掀起一角。

“随我来。”

王爷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廊下将熄的灯笼。

屋内没有点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