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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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那一刀是如何劈出的，他竟没能完全捕捉到轨迹。

若是能将这般运力的诀窍化入剑术之中，想来会碰撞出截然不同的东西。

八颗木珠已碎落在地，那圆脸少年却不见半分慌乱。

他缓缓屈膝，将一直负在背上的布囊搁在脚边。

唤作那日松的少年不慌不忙地解着囊口的结。

王五的刀锋却已再次袭到。

接连数道寒光闪过，刀刃与那少年身躯接触之处，竟迸出金石相击的闷响。

那日松的粗布衣裳上连一道白痕都未留下。

王五猛地收势后跃，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成雾团。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依旧气定神闲的身影。

不对劲。

陈晓连握紧了袖中的剑柄。

这少年周身透着古怪。

只见那日松从敞开的布囊里，拎出了一双看似寻常的布鞋。

他套上鞋，原地踩了踩脚。

地面随之传来一阵沉闷的震颤，几粒碎石从墙头滚落。

接着，他又摸出一件形制奇特的物件，似弩非弩，通体由暗沉木料与某种兽筋缠成。

陈晓连审视着这些器物。

它们外表粗拙，甚至带着点孩童玩具般的稚气。

可方才那撼地的震动与无声的防御，已昭示了内里蕴藏的力量。

王五的刀尖垂低了三分。

他重新打量起这个对手。

憨厚表象之下，恐怕每一样随身之物都暗藏玄机。

至今他也未能看透，究竟是何种手段，让那少年的身躯硬如铁石。

人群边缘，这时慢腾腾挪出一个身影。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陈晓连觉得这轮廓有些熟悉。

是了，初入城时，曾在长街尽头见过这老乞丐受人推搡。

后来他与轩辕清风遭袭，亦是此人暗中化解了危机。

“王爷，”

陈晓连低声示意，“那位便是晚辈曾提及的前辈。”

一旁的锦衣男子闻言，竟立即整肃神色，双手合拢，朝着那邋遢老者躬身便是一揖。

平日里的威仪此刻收敛得干干净净。

老乞丐浑浊的眼珠转过来，瞥了瞥那行礼的王爷，鼻子里哼出一股气，算是回应。

王爷的视线垂落下来，那身破旧衣衫裹着的身影却摆了摆手，动作里透着一股子浑不在意的劲儿。”拜我？一个路边讨饭的老骨头，可当不起您这般礼数。”

声音沙沙的，像风吹过干裂的土。

他径自坐下了，甚至没多瞧面前这位贵人一眼，目光反倒越过人群，牢牢粘在场子 ** 。

那里，一个圆滚滚的身影正立着，对面是提着刀、面色铁青的王五。

“您救了小女，”

王爷并不动气，语调平稳得像在陈述一件寻常事，“这一拜，谢的是这事，与您是谁，并无干系。”

老者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算是回应。

他接过旁边年轻人默默递来的一碗茶，仰头灌了下去，喉结滚动几下。

茶水有些凉了，顺着喉咙滑下去，激得他眯了眯眼。

“看出什么了么？”

王爷也望向场中，眉头微微蹙起，“那孩子……着实有些古怪。

王五的刀，我是知道的。”

年轻人——陈晓连——在一旁点了点头，声音压得低：“那一刀，寻常人挨了，断没有还能站着的道理。

可他……”

他摇了摇头，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碗底磕在粗糙的木板上，发出闷响。

老者用袖口抹了抹嘴，这才慢悠悠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陈旧的记忆里抠出来的。”炼器师。”

他说，目光依旧没离开那个小胖子，“不练拳脚，不修内息，一辈子心思，都耗在那些‘物件’上了。”

陈晓连的呼吸似乎停了一瞬。

“这年月，还能见着这样的，稀罕。”

老者咂咂嘴，像是回味刚才那口茶的余味，“真气、精血，寻常炼器师得拿命去填，才能喂出一件半件宝贝，看得比眼珠子还重。

你瞧他，”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场中那圆滚滚的身影，“珠子碎了就碎了，浑不当回事。

要么，是家底厚得吓人；要么……”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珠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光，“就是真有那通天彻地的本事，炼器于他，如同儿戏。”

“王五那几刀，”

王爷沉吟道，“是砍在了他炼出的‘器’上？”

“贴着身子的宝贝，”

老者肯定道，“看不见，摸不着，但比什么铁甲都顶用。”

他的话刚落下，场内的情势骤然变了。

脚掌套进那双兔耳般的软靴后，圆滚滚的身形骤然加速。

擂台方寸之地，竟只剩残影晃动。

跳跃与疾行的能力暴涨数级。

他手中那柄怪弩持续颤动。

射出的并非箭矢，而是某种凝实的雾气。

气体在空中迅速固化，化作尖锥扑向大刀王五。

王五顿时陷入困局。

他辨不清对手方位，只能听见靴底擦过木台的细响。

那日松快得连台下目光都追不上。

古怪的枪口频频闪动。

王五膝盖一软，右臂跟着传来刺痛。

速度丧失后，他只能胡乱挥动大刀。

刀刃劈开空气，却始终沾不到那团滚动的影子。

“你们这些人，大概从未真正了解炼器师。”

小胖子的声音从各个方向飘来，“我们虽不练武，手中造出的物件却足以应对十个好手。

王五并非大意，只是……差距摆在那里。”

陈晓连掌心渗出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