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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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松了些，“不过是随口问问，总归是担心皇上那边……陈公公没为难你吧？”
陈晓连嘴角弯了弯，笑意很淡。
“陈公公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行事总有些叫人摸不透的地方，说不上来。”
王爷的手忽然落在他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听说早朝时，你跟个老臣起了争执？”
王爷话锋一转，声音里带上了点别的意味，“最后那人脸色铁青，几乎是摔着袖子走的。”
陈晓连没忍住，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他非要步步紧逼，字字带刺。”
他摇了摇头，“皇上年轻，坐在上头不便开口。
陈公公也沉默着。
那种情形，总得有人站出来说几句。”
他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锐光。
“若不是在殿上，我能让他记起祖上每一代的名讳。”
屋内的谈笑声被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
一名披甲士兵掀帘而入，带进一股秋夜的凉气。
“将军，城外各营已按令布防完毕。”
士兵抱拳，甲片碰撞出冷硬的声响，“您可要亲自去巡看？”
陈晓连转向王爷，微微颔首。
“王爷见谅，今日是我接手防务首日，需去查验一番。”
他站起身，“您若还想坐坐，府中随意便是。”
王爷也站了起来，目光在年轻人脸上停留片刻，仿佛第一次看清他的轮廓。
“去吧。”
他摆了摆手，语气里有些说不清的东西，“正事要紧，我不多留了。”
马车轮子碾过石板路的声响还未散尽，陈晓连已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
辕马拖着车驾，不多时便抵达了京城的边界。
土墙下扎着许多营帐，是他麾下的兵卒。
明处有人持械站立，暗处也有眼睛藏在阴影里。
他登上墙头，高处风大，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从这地方望出去，京城的地势确实选得巧妙，仿佛一只巨兽盘踞在丘陵之上，俯瞰着四野。
靴底摩擦砖石的闷响从身侧传来。
他不必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
王长平握着一杆沉甸甸的画戟，步子踏得很重，一步步走近。
陈晓连就站在原地，等着对方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
“皇上竟将此处交予你。”
王长平的声音硬邦邦的，像块砸在地上的石头，“这位置何等紧要，你凭的是什么？”
画戟的尖刃“铿”
一声 ** 了墙砖的缝隙里。
“若是没那份能耐，趁早退开。”
王长平盯着他，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免得将来在阵前，死得难看。”
陈晓连听着，没动怒，只是将目光从远处的旷野收回来，落到面前这张绷紧的脸上。”有没有能耐，总得试过才知。
听你这口气，是对我心存不满？”
“不满？”
王长平哼了一声，握着戟杆的手背青筋凸起，“这五个位子，最末一个原不该是你的。
你不过是夺了他人的运数。”
笑声从陈晓连喉咙里滚出来，短促而干。”东西摆在这儿，谁能握住，便归谁。
自古便是这个道理。”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长平的拳头已经裹着风声挥了过来。
陈晓连没退，右臂一振，迎了上去。
两只拳头撞在一处，沉闷的撞击声后，无形的气浪以两人为中心猛地荡开，卷起了墙头的浮尘。
底下巡逻的兵士忽然觉得头顶压过一阵风，纷纷仰起脸。
“什么动静？”
“上头……好像不太对。”
墙砖之上，两道身影僵持着，拳锋相抵，谁也没有向后挪动半分。
城墙下的随从们谁也没敢动。
王长平咧开嘴角，手臂上的青筋在日光下微微跳动。
他盯着对面那个身形单薄的年轻人，鼻腔里哼出一声短促的气音。”瞧着没几两肉，劲儿倒挺足。”
陈晓连没接话，只是将握剑的手指收紧了些。
剑柄上的纹路硌着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对方高壮的身躯，声音平直地抛了回去：“块头大，也不见得就占便宜。”
这话轻飘飘的，却让王长平眼角抽动了一下。
他没再废话，左脚猛地勾起——那柄原本斜插在墙砖缝隙里的长戟被踢得凌空翻起，戟刃划破空气，发出沉闷的呼啸。
铁杆在空中旋了几圈，被他稳稳攥住。
下一瞬，戟锋已劈至面门。
陈晓连几乎在同时拔剑。
金属撞击的锐响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麻。
两件兵器死死咬合在一处，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僵持的力道顺着剑身传递，虎口传来阵阵酸麻。
四周的兵卒不约而同向后退了半步。
没人出声，只有风卷过城头的呜咽，和兵器相接处不断迸溅的零星火花。
王长平臂膀上的肌肉块块隆起。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眼底掠过一丝讶异——能硬接这一击还不落下风的人，不多。
陈晓连也在估量。
两次交锋，对方那股蛮横的劲道已清晰可感。
硬碰硬绝非上策。
他手腕倏然一拧，剑刃顺着戟杆斜滑出去，带出一串刺耳的刮擦声。
戟锋随之偏转，空门乍现。
就是现在。
陈晓连剑尖疾探，直取对方肋下。
可就在剑锋即将触及衣甲的刹那，王长平右手忽然一旋——那柄沉重的长戟竟从中断开！后半截短杆在他掌中一抖，化作一杆尺余长的短枪，枪尖精准地格开了刺来的剑。
与此同时，前半截戟刃已横扫而至。
陈晓连瞳孔骤缩。
他足尖急点地面，整个人向后弹开两步。
戟刃擦着前襟掠过，带起的风刮得脸颊生疼。
站稳时，他看见对方左右手各执一截兵器，嘴角扯出个近乎狰狞的弧度。
两件了。
原来那笨重的家伙，还能这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