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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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话时没有放慢脚步，“公公对兵务也有兴趣？”

陈公公缓缓摆了摆头。

“怎会耽搁呢。”

他嗓音里带着惯常的平稳，“都是替圣上分忧，自然以圣上的事为先。”

他没再多言，迈开步子朝宫门外去。

几辆马车已在宫墙外头候着了。

边上立着几名兵士，瞧着有些面熟——似乎是初入京城上朝那日，在宫门前打过照面的那几位。

其中一人上前，抱拳道：“将军，车驾已备妥，这就送您回府。”

他眼帘微垂，随即登上马车。

车轮碾过石板路，穿过市井的喧嚷，不多时便停在一处宅邸前。

宅门高大，匾额悬于正中。

他下了车，在门前静立片刻。

抬脚跨过门槛，门轴转动发出沉缓的吱呀声。

园景豁然展开。

草木的气息扑面而来，浓淡交杂。

曲径通幽，连向一处水榭。

池水映着天光，几尾红鲤曳尾而过，搅碎一池静影。

他沿着廊子走，两侧屋舍接连，窗棂与梁柱间的雕花繁复精细，每一道刻痕都透着匠意。

再往里，是一片开阔的场地。

兵器架上列着长戟、棍棒，还有些形制奇特的器械，在日光下泛着冷硬的色泽。

最深处才是寝居之所。

屋子不算轩敞，却足够安顿。

他在床沿坐下，指尖拂过近旁桌案的边角，木纹温润。

门外传来人声：“将军可还觉得何处需要添置？若有吩咐，属下即刻去办。”

陈晓连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不必了，”

他的声音很轻，“这儿已经足够好。”

那些士兵退到一旁，低声商议了几句。

其中一人开口道：“我们去安排些仆役和侍女过来，照料您的起居。”

他又摆了摆手。

“不用侍女，”

陈晓连说，“暂时不必让人来。

我一个人住着就行。

洗衣做饭，我自己都能应付。”

士兵们面面相觑，显得有些无措。

他们从未遇见过这样的将军，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那……属下先告退了，”

领头的士兵躬身道，“您若有任何需要，随时传唤便是。”

陈晓连目送他们走远，身影消失在院门外。

庭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叶片的窸窣声。

他正要转身回屋，门外却响起了叩门声。

他走过去，拉开门闩。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轩辕清风，另一个——竟是五王爷。

陈晓连怔了怔，随即笑了起来。

“真是稀客，”

他说，“你们怎么找来了？”

轩辕清风一步跨进门内，脚步轻快得像只雀鸟。”怎么？不欢迎我们？”

陈晓连看向五王爷，连忙侧身让开。”怎么会？快请进，到里面坐。”

两人随着他穿过前院。

王爷的目光扫过园中的草木与石径，点了点头。

“这宅子选得不错，”

他说，“我从前还纳闷，为何要在此处修一座将军府。

如今看来，原是为你备下的。”

陈晓连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不过是个栖身之所。

我一个人住，大小刚好。

若有亲朋来访，也容得下。”

王爷忽然停下脚步，环顾四周。”你这府里……当真只有你一人？连个侍从或丫鬟都没有？”

陈晓连点了点头。

“确实没有，”

他答道，“这有什么不妥么？”

王爷看着他坦然的神情，先是愣住，随即朗声笑了起来。

“并无不妥，”

王爷说，“只是头一回见到这般光景。

不过……清净些也好。”

陈晓连引着两人穿过回廊。

主卧里飘着新沏的茶香。

他将白瓷杯推到客人面前，自己退到窗边的木椅坐下，目光落在对面两人身上。

“王爷今日怎么有空出府？”

他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往常您可是难得踏出府门半步。”

坐在对面的男人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热气模糊了他半张脸。

“皇上今日在朝上，同你说了什么？”

王爷放下杯子，瓷底碰着木桌，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没有绕弯子，“问了哪些事，给了什么旨意？”

陈晓连的视线垂向地面。

早朝时那些话语在他脑中过了一遍——哪些能说，哪些该咽回去。

片刻后，他抬起眼。

“皇上命我驻守京城。”

他选择了一个平实的开头，“近来有外族探子混入，城门与街巷需加派人手，日夜巡查。”

王爷的眉毛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像是刚听说这件事。

他身体前倾了些。

“只有这些？”

他追问，“再没别的交代？”

年轻人摇了摇头，脸上神情坦荡得像个不知事的孩子。

王爷盯着他看了几息，向后靠进椅背。

“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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