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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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在天黑透之前穿过这段路，进了京城的地界，总能安心些。

这个念头刚在心头转了一圈，他就勒紧了手里的绳子。

马匹发出一声嘶鸣，车速慢了下来。

道路 ** ，不知何时立着几道黑影。

他们一字排开，堵住了去路。

西沉的太阳正悬在他们背后，强烈的逆光吞噬了所有的细节，只留下几个剪影，像钉在官道上的几根黑色的柱子。

马匹的蹄声在某个瞬间变得迟疑。

车厢在减速中微微摇晃，将倚靠着的两人从浅眠里拖了出来。

先睁开眼的是明月。

她扶住厢壁，探身掀开了前方垂挂的布帘。

“为何停下？”

她向驾车的老者问道。

老者没有回头，只将下颌朝前轻轻一抬。

道路 ** ，影影绰绰立着十来个人影。

陈晓连此时也醒了。

他凑近侧窗，眯起眼睛向外望去。

“停在这里做什么？”

他声音里还带着刚醒的含糊，“那些人……是挡路的？”

车既停稳，那些伫立的人便开始向前移动。

午后的日头从他们背后斜照过来，把他们的身形蚀成一片浓重的暗色。

从马车这个方向看去，辨不清面目，只瞧得见每个人手中都握着什么——长条的、带刺的、泛着冷光的——是兵器。

刀、锤、棍、枪，各式各样的铁器在日光下沉默地闪着。

这架势，不像散兵游勇。

“这路是咱们开的，这树是咱们栽的。”

为首一个格外魁梧的汉子走到车前三步处，嗓音粗粝，“要从这儿过，就把值钱的留下。”

明月忽然想起一些传闻。

她一边弯腰下车，一边低声说：“听说往京城的官道上近来不太平，专劫过路的商旅……看来诸位收获颇丰。”

那群人里响起几声嗤笑。”既然明白，就爽快些。”

另一人接话，“东西交了，自然放你们走。”

陈晓连竟轻轻笑了出来。”这一路走到现在，”

他像是自言自语，“总算遇上只谋财、不害命的了。”

明月脚已沾地。

她的手探向腰间，摸出一支短笛，凑到唇边。

气流穿过笛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远处林子里惊起一片飞鸟，扑棱棱的振翅声由近及远。

拦路者中有人皱起眉：“搞什么鬼——”

话音未落，两只粗硬的手已从旁伸来，猛地将明月按倒在地。

另一双手开始在她衣襟和袖口间匆忙翻找。

“少耍花样！”

压着她的那人喝道，“值钱的，统统掏出来！”

明月轻轻摇头，任由那些人伸手摸索她的周身。

转眼间，玉佩和发簪便全数落入对方手中。

陈晓连只得从车厢里跨出来，将怀里的布包递了过去。

那些人扯开布包，一眼瞧见了裹在行装里的明黄卷轴。

“嗬，还带着圣旨，你小子来头不小啊！”

“可惜如今的皇上，咱们压根不放在眼里。

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掀起什么风浪？”

他们随手将那卷轴抛在路边，言语间尽是不屑。

车辕上的老马夫依旧坐着，纹丝不动。

“老头，赶紧下来！车上藏了什么，统统交出来！”

老马夫仿佛没听见，神色平静地望着远处。

这沉默惹恼了那群人。

他们亮出兵刃，围拢过去，逼他下车。

老人手指微微一动，探向座下的木匣——就在这时，明月忽然低低咳嗽了一声。

那只手顿住了。

木匣立刻被夺了过去。

“有意思，这盒子还藏着机关。”

他们顺手牵走了刚买不久的马车。

“今日算你们走运，留条活路。

往后有缘再会罢！”

马蹄声杂沓远去，扬起一片尘土。

陈晓连急得额角冒汗，转头却见明月神色如常。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明月拍了拍他的肩。

“别急。

不出五下数，他们就得掉头回来。”

一旁的老马夫听了，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慢悠悠走到路旁青石上坐下。

“五、四、三、二、一。”

倒数方尽，尘土飞扬的官道尽头，那辆马车竟真的折返而来，奔得比离去时更急。

陈晓连眯起眼睛，视线尽头那辆颠簸的马车轮廓逐渐清晰——没错，正是他们来时乘坐的那一辆。

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听见。

他侧过头，目光扫过那些奔逃的身影。

那些人脸上的肌肉扭曲着，瞳孔里塞满了恐惧，像是被看不见的鞭子抽打着脊背，只顾埋头朝着来时的路狂奔。

他们的脚步杂乱，踩得尘土飞扬，仿佛身后追来的不是人，而是某种会撕碎骨头的活物。

几道身影踉跄着从陈晓连他们站立的路边擦过，带起一阵带着汗味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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