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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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空中那些振翅的飞虫，在热浪里化作纷纷扬扬的焦黑碎屑。

悬停于半空的陈晓连望着下方，一时忘了动作。

操纵虫群的人再次举起了双手。

地面开始震颤。

一种沉闷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由远及近，正迅速朝这个方向聚拢。

陈晓连心中升起疑虑，他借着御剑拔升的高度极目远眺——四面八方，黑沉沉的一片，正如同潮水般向此地漫卷。

“当心！”

他的喊声从空中落下，“周围有东西围过来了！”

地面上的两人立刻背靠背站定，目光扫向视野尽头。

远处，那蠕动的黑色正不断逼近，难以分辨究竟是何种活物。

“尽情祈祷吧。”

御虫者的笑声干涩刺耳，“看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

黑影越来越近，终于能看清——是虫。

各式各样，大小不一，甲壳摩擦的细碎声响汇成令人牙酸的浪潮。

所有藏匿在附近的虫都被召唤而来，疯狂地涌向这片空地。

它们到了。

地面被彻底覆盖，原本的土色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不断起伏的漆黑。

陈晓连感到喉咙发紧。

不能继续躲了。

他必须做点什么。

下方，老人与那位名叫明月的女子已被虫海包围。

黑压压的虫群扑上去，一层叠着一层，迅速淹没了两人的身影。

老者与明月被虫群包裹得密不透风，仿佛成了某种活着的茧。

他们在里面挣扎，挥动手臂，但那些黑色的虫子依然前赴后继地扑上来，一层又一层。

茧在收缩，缓慢而坚定，像一只无形的手正在攥紧。

陈晓连将点血剑抛向半空。

“剑魄。”

话音落下，剑光分化，数道凛冽的寒芒疾射向那两个蠕动的虫茧。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细密的、如同撕裂厚布般的嗤嗤声。

包裹在外层的虫尸纷纷剥落，露出里面两个狼狈的身影。

他们踉跄着脱出，身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与啃噬的痕迹。

衣服破了，皮肤上渗着血珠。

虫子还在涌来，黑压压的一片，仿佛永远也杀不尽。

老者沉默地将双剑收回背后的木匣，又解下了身上那件残破的盔甲。

金属部件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抬起眼，声音沙哑却清晰：“退后。

都退十步，别靠近我。”

陈晓连虽不解，仍依言向后挪了几步。

明月也拉着他的衣袖，一同退开。

只见老者将那个看似寻常的木匣平放在地，手掌按在匣盖上。

下一刻，异变陡生——木匣表面竟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纹路，如同塔楼般向上凸起、展开。

每一层都嵌着一柄极小极薄的剑，不过寸许长短，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微的冷光。

陈晓连盯着那些细小的物件，眉头拧紧。”剑？这么小……能有什么用？”

身旁的明月也屏住了呼吸。

她从未见过马夫老者动用这样的手段。

老者闭上了眼睛，嘴唇微动，吐出几个音节，轻得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咒语。

“柳叶。”

一柄小剑应声从匣中浮起，悬在半空。

“桃花。”

第二柄。

“山葵。”

第三柄。

一个接一个的名字被唤起，一柄接一柄的微小飞剑脱离木匣，悄无声息地悬浮在老者身周。

它们排列着，缓缓旋转，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

明月忽然记起了什么，瞳孔微微收缩。

是了，那种传说中早已失传的驭剑之法……

十二柄飞剑尽数出匣，环绕老者，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近乎球体的领域。

剑光细密如丝，交织成网。

任何闯入这片领域的虫子，都在瞬间被切割、粉碎，连一声哀鸣都来不及发出。

飞剑的速度快得只剩残影，所过之处，只余下簌簌落下的黑色碎屑。

虫群的攻势，第一次被彻底遏制。

飞剑的速度快得惊人。

它们环绕着老者，无声无息地构筑起一道屏障。

虫子撞上那看不见的壁障，立刻断成两截。

“是飞剑，”

明月的声音里带着惊叹，“早已失传的技艺。”

陈晓连凝视着那些细小的剑。

他看不出这和御剑术有什么分别。

不都是让剑悬空，再依心意驱使么？

“根基或许相似，”

明月缓缓摇头，“但练到深处，差别就显现了。

正是那一点不同，才成就了飞剑独有的路数。”

她顿了顿，“这些，你以后多看多学，自然会懂。”

陈晓连想借着眼前的厮杀，看清飞剑的底细。

他想弄明白，这两种法门究竟哪里不一样。

虫群在剑墙前溃不成军。

陈晓连的目光却飘向一旁的木匣。

那座宝塔状的匣子，顶盖似乎并未完全开启，上面还压着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