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换条路走？”

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单薄。

明月将视线从残破的屋檐移开，摇了摇头。”马车已经没了，再绕远路只会更慢。”

她顿了顿，“三天期限，逾期便是死罪。”

陈晓连这才记起怀中那份沉重的绢帛。

他叹了口气，脚步拖沓地往前挪。

明月走在最前，老者无声地跟在最后。

镇子里的房屋全都塌了半边，褪色的纸钱被风卷着，在空中打旋。

陈晓连忽然僵住——巷口立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额发。

“那边……有人！”

两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老者眯起眼睛，片刻后吐出两个字：“纸扎的。”

走近了才看清，果然是用竹篾和彩纸糊成的人偶，直挺挺地杵在断墙边。

“谁会在自家门口摆这晦气东西？”

陈晓连声音发颤。

明月没有接话。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那纸人毫无征兆地向前倾倒。

短促的惊叫炸开。

陈晓连猛地跳到明月身后，手指攥住了她的衣袖。

或许只是风。

明月用扇骨敲开他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明确的排斥。”别碰我。”

陈晓连缩回手，像挨了训的孩子般垂下头。”这镇子……该不会又是陷阱？专程等我送命的那种？”

三人继续往里走。

沿途的门窗都在风里摇晃，铰链发出锈蚀的 ** 。

陈晓连不敢落在最后，也不敢走得太前，只紧紧贴着中间，眼睛警惕地扫视每一个阴影晃动的角落。

陈晓连缩着脖颈向前挪步，冷不防前方的明月骤然停住。

他来不及收住势头，额头结结实实撞上她的脊背。

“怎么停了？”

他揉着前额嘟囔。

从明月身侧探出头，他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

雾霭深处确实晃动着许多轮廓，那些影子以某种僵硬的姿态移动着，但确实在动。

“是活人。”

明月低声说，视线却转向车夫。

老车夫沉默着，枯瘦的手始终按在膝头的木匣上。

“只能过去看看了。”

明月最终说道。

陈晓连立刻攥住她的衣袖。

明月瞥了眼那只发抖的手，终究没甩开。

雾随着他们的靠近逐渐稀薄，那些轮廓的细节开始浮现。

陈晓连眼睛亮起来：“有人就好办了！”

他挣脱明月的手向前奔去，朝最近的一个影子挥手：“喂！请问这附近哪儿能买到马车？”

那影子听见声音，缓缓转过身。

它的动作带着某种不协调的滞涩，一步一顿地朝陈晓连挪来。

明月停在十步之外观察。

正常人会先应答，可那影子只是沉默地靠近，双腿移动的方式让她想起提线木偶。

她再次看向老车夫——老人指节发白地扣着木匣边缘，喉结上下滚动。

陈晓连还在朝影子靠近，脸上挂着毫无戒备的笑：“老伯，我们初来乍到……”

话音未落，那影子突然加速。

雾浓得像是凝固的乳汁，每走一步都像在推开黏稠的帘幕。

陈晓连眯着眼，瞧见前方有个轮廓正一瘸一拐地挪近。

那走路的姿态别扭极了，左肩高耸，右腿拖在地上，发出沙沙的摩擦声。

他心想，许是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吧。

距离在缩短。

雾气被两人的身形搅动，变得稀薄了些。

陈晓连嘴角还挂着先前说笑时留下的弧度，脚步没停。

变故来得毫无征兆。

那影子猛地一窜，不是走，是扑——像一块被掷出的沉重石头，破开雾气直撞过来。

陈晓连只觉得眼前一花，一张脸已逼到鼻尖。

那脸上几乎覆不住皮肉，青黑的骨骼轮廓狰狞地凸着，眼眶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窟窿。

一声短促的惊叫卡在喉咙里，变成含糊的气音。

那东西张开嘴，一股腐坏的气味扑面而来。

就在它干枯的手指即将触到陈晓连衣襟的刹那，侧后方传来极轻微的机括弹动声。

两点寒芒撕开雾气，快得只剩残影。

下一瞬，那扑来的身影顿住了，额心与左胸各多了一截微微颤动的银针尾端。

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发出闷响。

陈晓连腿一软，跌坐下去，胸腔里心脏擂鼓般狂跳，每一次呼吸都扯得喉咙发干。

明月和那位赶车的老人已快步上前，蹲在那倒下的躯体旁。

他撑着地爬起来，抹了把额角，触手一片湿冷。”这……这算什么？”

声音还有些发颤，“瞧这模样，皮肉都快烂光了，只剩个骨头架子……究竟是人是鬼？”

明月沉默着，目光落在老人手上。

老人正用粗糙的指节按在那躯体的脖颈处，缓慢地移动，仿佛在探查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收回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冷雾里凝成白团。

“是死人。”

老人说，声音低沉。

“这不明摆着么？”

陈晓连喘匀了气，接话道，“都被您了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