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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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猛地回身，腰间长刀瞬间出鞘，冰冷的刃口对准了空中的人。

“你什么意思？”

为首的厉声喝道，“两军对阵，不斩信使！这规矩，你想破？”

陈晓连垂眼看着他们，那双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厌恶。

“规矩？”

他重复了一遍，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语，“你们的大王已经定了明日开战，那我为何还要放你们回去，好让他准备得更周全？”

不知何时，街巷里、屋檐下，默默聚拢了许多人。

他们手中握着扁担、柴刀，甚至是拆下的门闩，沉默地将那三个传话者围在了 ** 。

退路消失了。

先前的嚣张气焰顷刻间瓦解。

三人背靠着背，握刀的手开始发抖。

终于，其中一个膝盖一软，“扑通”

跪倒在地。

“饶命……大人饶命！我们只是跑腿传话的！”

“家里还有老小等着……求您开恩！”

“我们回去……回去一定劝大王收回成命！”

陈晓连从剑柄上飘然落下，脚底触及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他右手随意地向下一探，握住了那柄插入石中的剑，轻轻一拔。

剑身脱离石缝时，带起几粒细碎的石子，滚落在脚边。

“不必了。”

他说，目光掠过地上颤抖的身影，“回信的事，我自有办法告知你们大王。”

他向前踏出一步，靴底摩擦着粗糙的石板。

眼睛微微眯起，瞳孔里映出对方惊恐扭曲的脸。

血从脖颈断口涌出时，还带着体温的热气。

陈晓连提着那三颗头颅，一步步登上护国长城的最高处。

绳索摩擦砖石的声音很涩，他把头颅悬在垛口外，让几丈外那些影子似的轮廓能看清。

风立刻把血腥味送得很远。

他敢这么做，是因为憾山拳已经交给了城墙下的百姓。

这些日子，他们练得勤，拳架子渐渐有了筋骨。

对付几个莽人探子，够了。

几丈外的营地里，有人察觉异样，举起单筒望远镜朝这边望。

镜片反了下光，随即僵住——城墙上多出的三颗头颅，正是先前派出去的人。

一个莽人转身就跑，脚步砸在硬土上咚咚作响，一直冲到努尔哈赤面前。

“大王，”

他声音发紧，“我们的人被杀了，头就挂在城墙上。”

努尔哈赤的瞳孔骤然缩紧。

他右手猛地拍向桌案，木屑迸溅，接着一把夺过望远镜。

镜头里，那三颗头颅在风里微微晃荡。

他认出了其中一颗——努尔赤诺，他的弟弟。

喉咙里像堵了块烧红的铁，又烫又硬。

“中原人……”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从齿缝里挤出来，“明日拂晓进攻。

趁他们还没醒，一个不留。”

“是！”

命令像野火一样传开。

莽人开始聚集，兵器碰撞声、低吼声、脚步声混成一片沉闷的潮响，在暮色里越积越厚。

陈晓连也举着望远镜。

他看见那些移动的身影迅捷有序，与之前努尔赤诺带领的散兵截然不同。

这是经历过无数厮杀才磨出来的阵仗，像一把反复淬火的刀。

他眉头始终没有松开，在城墙上踱步，靴底蹭着砖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如果明天真攻过来，守得住吗？没有官兵，只有这些刚刚学会挥拳的百姓。

他们手里的“兵器”

，不过是菜刀、柴斧、削尖的扁担。

他转过身，面向城墙下那些仰起的脸。

夜色正在降下来，一张张面孔在火光边缘明暗不定。

“乡亲们，”

他开口，声音不高，但顺着风能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听我说。”

陈晓连压低声音劝散了聚拢的乡邻，嘱咐他们各自归家，再将口信捎给更多人。

眼下器械不如人，便只能靠谋略周旋。

天光彻底暗透之后，他才从屋里闪身出来，一身黑衣几乎融进夜色里。

那柄点血剑握在手中，他悄无声息地翻过城墙，落到护国长城之外。

他在野地里伏低身子，朝着敌营的方向潜行。

先藏进一垛半枯的稻草深处，透过缝隙观察。

那些莽人兵卒巡行的路线异常规整，四人一队，步伐齐整。

队伍交错而过的间隙极短，大约只有两三次心跳的时间，那片刻里，几双眼睛都恰好望向别处。

他又瞥见营寨边缘拴着成群的马匹，鬃毛在夜风里偶尔甩动。

看来对方打着用骑兵冲垮阵脚的主意。

若真让马队冲起来，百姓们绝无招架之力。

视线再移，投石车与床弩的轮廓在昏暗里耸立着，一应俱全。

“这些东西留不到天亮。”

他暗自想道。

他屏住呼吸，向前挪动。

一队巡兵刚与另一队擦肩而过——

就在他们背向彼此的刹那，一道影子疾掠而过，快得只带起一丝风声。

陈晓连紧贴在帐篷的阴影里，胸腔中的撞击声重得自己都能听见。

方才那一瞬，实在险极。

他弓着背，在营帐之间穿行。

他没打算惊动他们，只朝着那些攻城器械的堆放处摸去。

先是那辆庞大的攻城车。

他潜至车底，手指摸索着关键榫卯的位置，逐一拆卸。

几根主骨被抽离之后，整架车的结构便肉眼可见地松垮下来，仿佛被抽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