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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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转身时，玉珠串撞出零星的响。

退朝后，官员们聚成几簇走出宫门。

靴底踏过石阶的声音杂 ** 错。

“皇上这是要护着他？”

“难说。

但这事……终究不合规矩。”

消息早就不只在红墙内流转。

江湖里几个门派的大堂中，也有人提起这名字。

朝廷各部衙门的暗室里，灯芯被剪了一次又一次。

陈晓连。

这三个字成了某种细小的钩子，挂住了许多人的注意。

而此刻的王爷府内，茶盏被轻轻搁下。”全民练武？”

王爷笑了笑，摇头，“那年轻人，怕是要变成靶子了。”

窗外树影摇晃。

风里传来远处演武场隐约的呼喝声，断断续续，像潮水拍岸。

三王爷在十王座里动了心思。

墙根下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晓连指节抵着桌沿，太用力，骨节泛出青白色。

走错一步——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滚过一声极轻的响动，像石子落进深井——命就没了。

“二十岁……隐官。”

三王爷的指腹捻着茶盏边缘，一圈，又一圈。

茶水早凉了，釉面上凝着薄薄的水汽。”师承何处？查清了么？”

底下人垂着头，脖颈弯成僵硬的弧度。”查不出。

像是……地里突然长出来的。”

三王爷没应声。

他松开茶盏，手移到下颌，慢慢捋过那几缕灰白的胡须。

嘴角一点点扯开，那弧度很怪，像刀在皮肉上划出的口子。

* * *

几天过去，城墙根下的土变了颜色。

原先是一片呛人的黄，风一过就扬起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

现在不同了。

绿意是先从边角渗出来的——韭菜细长的叶子，稻禾抽出的青穗，还有那些刚冒出尖的、叫不上名的菜苗。

前些日子栽下的石榴树，枝桠上也顶出了嫩红的芽苞，蜷着，像婴儿握紧的拳头。

百姓们蹲在田埂边，裤腿挽到膝盖，泥巴沾满小腿。

有人直起腰捶背，望见远处屋顶上掠过的人影，咧开嘴笑了笑，又低头继续侍弄那些绿苗子。

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来，混着米粥的淡香，还有晾晒的粗布衣裳上阳光晒透的气味。

捶打衣物的闷响，孩童追逐的叫嚷，铁锅磕碰灶台的清脆——这些声音织成一张网，松松地罩着这座城。

陈晓连从房檐上跃下，落地时几乎没发出声音。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屋里阴凉，混着旧木头和尘土的气息。

刚在凳子上坐稳，门外就炸开一片慌乱的脚步。

“隐官——隐官大人——”

是个老妇人的声音，嘶哑，破碎，被剧烈的喘息割成一段一段。

陈晓连起身扶住她，触手是粗布衣衫下嶙峋的肩骨。

他递过一碗水，碗沿有个小缺口。

老妇人灌得太急，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皱纹的沟壑往下淌。

她胡乱抹了一把，手指都在抖。”又、又来了……那些莽人……在城门口……”

陈晓连没听完后半句。

他转身，蹬地，身子像离弦的箭射向门外。

脚尖在门槛上一点，人已翻上低矮的土墙，再一跃，踏着参差的屋瓦朝城门方向掠去。

风刮过耳畔，呼呼地响，盖过了身后老妇人断续的咳嗽。

* * *

护国长城的门洞下，光线昏暗。

几个高大身影堵在那儿，背光，看不清脸，只勾勒出粗野的轮廓。

摊子被踢翻了，竹篓滚了一地，刚摘的菜蔬沾满尘土。

一只陶罐裂成几瓣，乳白的羊奶汩汩渗进干裂的泥地里。

“叫你们管事的滚出来！”

为首的那个声音粗嘎，像砂纸磨过铁皮。”躲着算怎么回事？”

旁边一个矮些的用靴尖碾着地上的菜叶，汁液溅上裤腿。

他嘿嘿笑了两声，目光黏在旁边一个吓得脸色发白的姑娘身上，从她的发辫溜到打着补丁的衣襟。”怕了？还是……藏着什么宝贝？”

城门被粗暴地撞开，几个身影横冲直撞，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摊贩的货架被掀翻，陶罐碎裂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就在他们举起手臂，准备砸向下一处时，一道寒光从天而降。

那光笔直地坠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最终深深没入石板路的缝隙，只留下一截颤动的剑柄。

“总算到了。”

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

陈晓连缓缓落下，一只脚精准地踏在自己那柄剑的末端，就这样悬在半空，目光扫过下方那三个闯入者。

“闹够了吗？”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嘈杂瞬间冻结，“还是说，上次的教训太轻？”

那三人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咧开嘴，露出近乎得意的神情。

其中一个向前迈了一步，胸膛挺得老高。

“我们是来传话的。”

他粗声粗气地说，“我们大王，努尔哈赤，明日太阳升起时，就要踏平你这座城！”

旁边另一个立刻接上，笑声沙哑：“怕了吧？小子！”

第三个声音更沉，带着毫不掩饰的恨意：“努尔赤诺，是我们大王的血亲兄弟。

你动了他，便是与我们全族结下了死仇。

明天，这城里不会留下一个活口。”

话已说完，他们转身便要走。

陈晓连的手抬了起来，并非对着人，而是朝着那扇厚重的城门虚虚一抓。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炸开，两扇巨大的城门猛地向内合拢，严丝合缝，激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

三个身影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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