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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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连转回身，双手托着簪子。”上回交手时，”
他声音不高，“你发间有支银簪折了。
我后来在碎石堆里寻见断成两截的它。”
他侧了侧脸，示意搁在条凳上的残件，“物归原主。
至于这个——”
他掌心向上抬了抬，“我手边没有像样的珠玉。
前些日子清理战场，从莽人遗落的皮囊里倒捡出几块颜色特别的石头。
请王师傅帮着磨了磨，镶了上去。
粗糙是粗糙了些……”
话未说尽，轩辕清风已伸手取走了木簪。
指尖拈着簪子转了半圈，她抬手将簪子缓缓推入发髻。
青丝拢起，木色沉静地隐没其间，唯剩那几粒矿石映着天光，星星点点。”合衬么？”
她问，眼睫垂了垂又抬起，“我中意它。”
陈晓连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站着没动，视线却像被钉住了，牢牢锁在她眉眼之间。
轩辕清风向前迈了一步。
两人衣角几乎相触时，她自怀中取出那断成两段的银簪，将其中一截放入他掌心。”这半你收着。”
她声音压得低，气息拂过他手背，“若来京城，凭它寻我。
我总能替你铺段路。”
说罢她转身，马蹄声脆生生踏碎巷子里的寂静，几个起落便远了。
陈晓连立在原地，低头看手里那截凉浸浸的银簪。
半晌，他朝马蹄声消失的方向扬声道：“记下了！”
巷口的风卷起几片枯叶，王叔倚在门框边，眼角的纹路堆叠起来。
他喉咙里滚出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像晒干的豆荚在掌心里摇晃。”慢些走，石板路滑。”
他朝那个逐渐缩小的背影扬了扬下巴，又转过脸来，目光落在身旁年轻人微微发红的耳廓上。
“头一回瞧见这么送姑娘的。”
王叔咂了咂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门板，“要我说，就该跟着走出城门去。”
年轻人猛地摇头，衣摆带起一小股尘土。”不是那样。”
他的声音有些急，手指不自觉地蜷缩又松开，“我看见她发间的簪子裂了道缝，就想……就想补一件东西给她。”
话没说完，他的脚尖已经转向长街尽头，那里只剩下被夕阳拉得细长的影子。
“追不上了。”
王叔伸手按住他的肩，掌心传来温热的力道，“眼珠子都快黏在人家背上了。”
他摇了摇头，看着年轻人终于停下脚步，脖颈却还固执地朝着那个方向。
直到最后一抹裙角消失在街角，年轻人才缓缓转身。
他的脚步很慢，鞋底摩擦着青石板，发出沙沙的声响。
护国长城脚下那片空场出现在眼前，风里带着砖石和干草混合的气味。
场子尽头立着一栋灰扑扑的屋舍，门扉半掩，像一张欲言又止的嘴。
他推开门。
庭院大得有些空旷，地面铺着不均匀的碎石，几丛野草从缝隙里探出头。
这就是了——历代守在这里的人，都曾在这四面墙之间呼吸。
他的手指抚过墙面，砖块粗糙的颗粒硌着指腹。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灰尘，有远处炊烟的味道，还有一种……空旷的、属于他自己的味道。
“我也有个能落脚的地方了。”
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几个身影从巷口挪了过来。
是附近的住户，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提着竹帚和水桶。
他们没说话，只是朝他点点头，便弯腰开始清理院角的杂物。
枯枝、碎瓦、不知年月的破陶罐被一一拾起，扔进门口的板车里。
他想开口，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只能看着那些沾满泥垢的手飞快地动作。
不过一盏茶的工夫，院子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碎石地面泛着湿润的光，墙角堆着新翻的土。
年轻人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解开系绳，几粒深褐色的种子滚进掌心。
“大人，这是要种什么？”
一个老汉凑过来，眼睛眯成缝。
年轻人转过头，嘴角向上弯了弯。”石榴。”
他说，指尖轻轻拨开松软的泥土，“我娘最爱这个，我也喜欢。”
种子被小心地埋进土里，覆上一层薄土，再用手掌压实。
动作很慢，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那几个百姓互相看了看，眼神交换着旁人读不懂的信息。
他们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脚步声消失在巷子深处。
没过多久，城外荒野的枯草被拨开，更多的手在泥土里翻找。
有人从怀里掏出油纸包，有人从腰带里摸出小布袋。
“找着了！”
压低的声音里带着雀跃，“我这儿有石榴籽！”
消息像水渗进沙地，悄无声息地漫开。
从城墙根到平原边缘，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这件事。
他们不说话，只是把那些深褐色的、硬邦邦的小东西，悄悄塞进能想到的每一寸泥土里。
百姓们手中紧握着石榴籽。
那些细小的颗粒被撒进荒地，沿着街边缝隙落入泥土。
木门轴发出绵长的吱呀声，陈晓连推开它时，先看见一张方桌和几条长凳。
左边靠墙摆着床榻，右边空处留着待客的空间。
再往后走，穿过另一道门，后院敞开着，厨房与茅厕各占一角。
“隐官就能住这么宽敞？”
他绕着围墙走完一圈，声音落在院子里。
手指探进口袋，触到那根银簪冰凉的轮廓，嘴角便弯了起来。
消息像风一样刮过城池。
白清源走过的地方，总有人聚在一起低声交谈。”二十出头的隐官”
“努尔赤诺的头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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