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他后退半步，双手随意地拢在袖中。”山峦矗立，江河长流。

往后路途还远，总有再会之时。”

说罢，他真就转身，沿着墙根下那条被踩得发白的小径，不紧不慢地走去。

身影在断壁残垣间几度隐现，最终融进西斜日光拉长的影子里，再看不见。

监考老者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几分讨好：“陈少侠，今日之后，您的名号怕是要传遍四方了。

那些莽人经此一吓，至少十年内，不敢再正眼瞧这护国长城。”

陈晓连收回目光，落在自己掌心。

那里纹路清晰，沾着不知是谁蹭上的墙灰。

他慢慢握拢手指。

城里，第一声带着试探的、清脆的陶器敲击声，从某个角落响了起来。

从一开始我就察觉你并非寻常之辈，那般身手实在少见。

陈晓连折返几步，弯腰拾起那颗头颅。

他径直将血淋淋的东西递到监考老者眼前，惊得对方踉跄后退。

“你竟甘心给那些蛮人当走狗！”

老者慌忙摆手，声音里带着颤：“他们拿家人性命要挟我……我这般没本事的人，除了低头还能怎样？不过是别人手里一把刀罢了。”

陈晓连盯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话里听不出破绽，神情也找不出纰漏。

“暂且信你一回。”

他松开手，转身时左手仍提着那件沉甸甸的物什。

城门就在不远处。

他几步蹬上护国长城的石阶，从墙垛边取来闲置的铁笼，将头颅塞了进去。

几只黑羽的鸟掠过笼边，发出粗哑的鸣叫。

他要让每个这片城墙守护的地方，终将回到从前的模样。

脚下忽然传来喧哗。

陈晓连低头望去，无数张仰起的脸上绽开笑容，声浪一阵高过一阵。

“陈隐官！我们的指望全在您身上了！”

这称呼来得太突然，他愣在墙头竟不知如何回应。

视线掠过人群，最终落在监考老者身上——是了，那场比试早已分出胜负。

老者此刻正慢慢爬上台阶。

他挨到陈晓连身旁，袖中的手指悄悄攥紧。

“机会难得……成败就在此刻。”

心底默念着，他猛地托起陈晓连的右臂，朝着城墙下高高举起。

“今日比试，胜者是陈晓连！”

苍老的声音在风里散开，“从今往后，镇守此地的隐官便是他了！”

欢呼声如潮水般翻涌上来。

老者从怀里摸出一卷泛黄的纸，又抽出半截秃笔，蹲下身就着青石板细细书写。

墨迹渗进石纹里，成了最朴素的凭证。

墨色玉玺沉沉压向纸面，留下一个无法磨灭的印记。

陈晓连接过那张薄纸，目光扫过上面寥寥数语。

边疆隐官之位，此刻归于他名下。

字迹虽简，分量却重。

喜悦无声地漫上心头。

一旁的轩辕清风别过脸去，牙关暗自咬紧。

他清楚，这个位置自己争不得。

击退莽人、守住城墙的是陈晓连，最初交锋时，那雷霆般的手段更是让半数敌寇顷刻溃散。

事实摆在眼前，无可辩驳。

城垛高耸，风掠过衣襟。

陈晓连望着远方，那道属于白清源的背影已融入地平线的薄雾，再难分辨。

今日一战惨烈，但终究是胜了。

他清了清喉咙，声音传开：“这片土地，必将重现往日光彩。

诸位，请随我一道。”

欢呼声从下方涌起，如潮水拍岸。

一张张仰起的脸上，映着太久未曾见过的光亮。

他们在这片近乎绝望的沉寂里等待了漫长岁月，而此刻，有人在前方点燃了火把。

人潮渐散，各自归家。

碎裂的瓦砾被清走，新烧的砖块垒起，屋梁一根根架上了尚未干透的土墙。

陈晓连卷起袖口，也俯身其间。

马蹄声嘚嘚，踏过尚未平整的街面。

轩辕清风端坐鞍上，下颌微抬。

陈晓连直起身，朝那个方向喊了一声：“这就走了？”

轩辕清风脊背一僵，缰绳在指间缠紧。

她没回头，耳根却泛起不易察觉的绯色。”……自然。

难道永远留在此处不成？这次……算你运气。”

陈晓连笑了，几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腕。

轩辕清风没有挣开，任由他拉着向前跑去。

风掠过耳畔，她看着前方那个背影，衣衫在奔跑中扬起。

只转过两个街角，便在一处木匠铺前停下。

刨花的清冽气味扑面而来。

木匠铺子里飘着刨花的清冽气味。

王师傅从工作台底下摸出只匣子，指尖在匣盖上轻轻一叩。”早备好了。”

他眼角堆起细纹，目光往门边那道身影扫了扫，又落回面前年轻人脸上，“只是好奇，你要这木头物件派什么用场？”

陈晓连接过匣子。

掀开盖，里头躺着一支木簪。

簪身打磨得温润，尾端嵌着几粒未经雕琢的矿石，在窗隙漏进的光里泛着拙朴的色泽。

门边的轩辕清风这时动了动。

王师傅瞧见，喉间滚出一声短促的笑，摇摇头，转身继续摆弄手里的刨子。

那支簪子被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