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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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了这小崽子！”

汉子啐了一口。

一个格外高大的身影应声而出，靴子踏在地上，震起薄灰。

他走到孩子跟前，阴影将那张脏污的小脸完全罩住。”怨你自己投错了胎。”

话音落下，他右臂高举，刀锋映着刺目的光，眼看就要劈落。

破空声来得毫无征兆。

一道黑影自天而降，快得只剩残影。

它精准地撞上汉子手中的刀，金属碎裂的尖啸刺得人耳膜生疼。

那黑影去势不减，深深楔入两人之间的地面，激起的尘土扑了汉子满脸。

他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自己只剩半截的刀柄，虎口被震得发麻。

尘烟稍散，露出那物的真容——一柄连鞘的长剑，稳稳立在那里。

剑柄与剑鞘是冷冽的银蓝，日光一照，竟有些晃眼。

系在柄末的红色长穗被方才的气流搅动，此刻仍在不安地飘拂。

孩子忘了疼，眼睛瞪得滚圆，盯着近在咫尺的剑。

“谁？！滚出来！”

持断刀的汉子回过神，怒吼在空旷处回荡。

周围的同伙立刻绷紧身体，刀剑出鞘，目光惊疑地扫视四周。

人群里，有个人举起了右手。

他穿着和他们一样的粗布衣裳，头却低垂着。

在无数道目光的钉刺下，他开始向前走，一步，又一步，踩过碎石和干草，脚步声清晰得过分。

“站住！你是什么人？”

有人厉声喝问。

他没有回答。

风卷过，只吹动他额前散落的碎发。

其余那些粗壮的汉子也纷纷停下手里的动作。

被他们丢在一旁的平民暂时无人理会，几把宽刃刀同时转向同一个方位。

老人和女子凝神看去——那身形轮廓分明就是之前见过的那个人，只是换了装束而已。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晃着肩膀走到近前。

“混账东西，是不是你在咱们吃食里动了手脚？”

陈晓连缓缓抬起脸，眸子里有什么东西骤然冷了下去。

然后他就从所有人视野里消失了。

站在他正对面的壮汉愣住，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凭空不见？

等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头顶已经压下一片阴影。

沉闷的撞击声震得地面微颤。

那壮汉整个人陷进土里，天灵盖上凹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

其余人僵在原地，片刻后才吼叫着冲上前。

“怕什么！一起上，宰了这厮！”

风忽然从陈晓连站立的位置向四周卷开，扬起的尘土散尽时，他的声音飘了过来。

“我还得赶考，没闲工夫陪你们耗。”

十几个身影从不同方向扑来。

他却像一道骤然划过的电光，在人群缝隙间折转穿行。

那些人扑了个空，慌忙四下张望。

“人呢？搜！”

“——在这儿。”

众人循声扭头，只见陈晓连不知何时已回到最初那柄染血长剑旁。

他对着缩在墙角的孩子笑了笑，右手轻轻揉了揉那孩子的头发，左臂一揽便将人抱了起来。

陈小宁转过身来，目光沉沉地扫过那群围拢的汉子。

那孩子被他单手揽在臂弯里，小小的脸庞仰着，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他向前迈了两步，停在斜插于地的长剑旁。

右脚抬起，又重重踏下。

地面闷响，尘土簌簌扬起。

那柄剑应声从松动的土中弹起，他右手一探，稳稳握住了裹着皮革的鞘。

“这小子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一起上！看他还能狂到几时！”

“带着个拖油瓶也敢逞能？我们这么多人，你拿什么挡？”

……

话音未落，那群人已如溃堤的浊流般涌了上来。

陈小宁站得笔直，臂弯里的孩子紧紧贴着他。

风拂过他的额发，几缕碎发在眼前轻轻晃动。

静时如山，动时似电。

他手腕骤然发力，剑鞘脱手疾射而出。

乌黑的鞘化作一道模糊的影，笔直地撞入人群。

接连的闷响传来，冲在最前的几人胸口绽开血花，踉跄着倒下。

那剑鞘去势不减，最终“夺”

的一声，深深没入后方一块灰白的山岩。

而他手中，已只剩下光裸的剑柄。

他将剑柄横举至胸前。

长剑竖立在他面前，剑刃映着天光，泛着冷冽的色泽。

他眼睫一抬，身影已如离弦之箭向前掠去。

剑锋之上，寒意陡生。

昔日所学的那套剑法，此刻在手中流淌开来。

没有固定的章法，只有连绵不绝的进击，像山涧奔涌的急流，无孔不入。

尘土尚未落定，视野一片混沌，莽汉们仓皇四顾，只听得见同伴接连响起的短促惨呼，却辨不清那索命的身影究竟在何处。

一道寒光闪过，又一道。

……

尘埃尚未落定，日光斜斜刺入，将浮动的灰粒照得纤毫毕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