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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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一直环抱双臂，此刻将手放下，走到自己那扇门前。
他没有去碰锁，只是将手掌贴在粗糙的木栅上，向外轻轻一拉。
那些碗口粗的木料发出不堪重负的 ** ，连接处的铁钉一颗颗弹射出来，整扇门被他随手卸下，扔在一边。
斜对角传来一声闷响。
是那个体格魁梧的汉子。
他甚至没完全站直，只是曲起右腿，然后猛地蹬出。
脚掌结结实实地踹在牢笼的立柱上。
整座木笼剧烈地摇晃，尘土簌簌落下，被踹中的那根木头从中断裂，露出参差的木茬。
最后是那名女子。
她坐起身，一直握在手中的长剑甚至没有出鞘。
她只是用包裹着皮革的剑鞘尖端，依次点过面前的几根栅栏。
被点中的木头，从内部传来细密的碎裂声，随后便一段段地断裂、垮塌。
四个人先后走出自己破损的囚笼，在昏暗的光线里互相打量。
没有人说话，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沉默。
彼此的眼神短暂交汇，又迅速移开，每个人都从对方看似平常的举动里，读出了某些不寻常的东西。
他们转身，踏上了那条通往外界、布满尘土的道路。
* * *
陈晓连藏身在一堵断墙的阴影里，看着远处广场上攒动的人头。
那些熟悉的面孔——爱唠叨的老头，给他饼子的妇人，还有更多叫不出名字的街坊——都被驱赶到了那片空地的 ** 。
时间不多了。
他想起那个脾气古怪的老头，还有最初差点跟他打起来的那个女人。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哪怕谈不上多深的交情，总归是有了些牵扯。
更何况，那个在最饿的时候递过来的、已经发硬的饼子，是老人摸遍了全身才找出来的。
他不能当作没看见。
深吸一口气，陈晓连改变了方向。
他像一片贴着地面的落叶，借着残垣断壁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向广场后方。
脚步放得极轻，踩在碎石和枯草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终于，他潜行到了人群最后方，躲在一辆废弃的板车后面。
从这里望过去，能清楚地看到被围在中间的乡邻们，也能看到那些包围着他们的、披着粗糙皮甲的身影。
“得带他们走。”
这个念头在他心里变得清晰起来，“事情因我而起，我没有转身离开的道理。”
他伏低身体，开始仔细观察周围的形势。
粗略数过去，那些穿着异族服饰的壮汉，大约有四五十人，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广场围得严严实实。
指节收拢的瞬间，颈骨断裂的脆响被淹没在人群的嘈杂里。
他将那具逐渐僵硬的躯体拖进道旁半人高的野草丛深处，草叶摩擦过粗布衣裳，发出沙沙的轻响。
换上的衣物带着陌生的汗味与尘土气，贴在皮肤上有些粗粝。
他重新站回人群末尾，目光扫过四周攒动的人头与那些异族装束的身影。
此刻若选择直接动手，将这些外来的莽人尽数清除，并非做不到。
只是那些被驱赶到空地上的百姓，恐怕会先一步遭殃。
他们很可能被当作盾牌，或者更糟。
他不能冒这个险。
他垂下眼，让自己缓慢地挪进人群的缝隙里，像一滴水汇入河流。
他想看清，这些人究竟意欲何为。
前方，一个格外魁梧的莽人站上了半截残破的石墩。
声音粗嘎，压过了百姓的低泣。”昨夜的饭食里混进了脏东西，”
他吼道，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一张张惊恐的脸，“查来查去，就是你们这群卑贱东西里有人干的！谁？自己滚出来！否则——”
他抽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正午的日光下晃出一片刺眼的亮，“所有人都得陪葬！你们这些奴隶，已经没用了！等我们的努尔赤诺大王当上隐官，我们自会离开。
识相的，现在跪下磕头，或许还能死得痛快点！”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传来细微的刺痛。
他抿紧了嘴唇。
与此同时，考场那侧，沉重的木栅栏被从内部撞开了。
几名书生模样的人踉跄着冲了出来，脸上还带着牢狱的晦暗。
可他们没跑出几步，就僵在了原地。
一个身影堵住了去路。
那人极其高大， ** 的臂膀上肌肉虬结，仿佛岩石雕成。
脸上涂抹着暗红与靛青的油彩，几乎看不清原本的肤色，耳垂上沉重的骨制饰物随着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皮肤是常年曝晒后的深褐，却更衬出一种蛮荒的力感。
正是努尔赤诺。
他并没有命人再次抓捕这些逃出牢笼的考生，只是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出来了？正好，”
他的声音低沉，像闷雷滚过地面，“一起在这儿等着吧，等那位考官大人驾到。”
护国长城那扇巨大而斑驳的铁门，正在发出缓慢刺耳的“嘎吱”
声，缓缓向内敞开一道缝隙，仿佛巨兽苏醒，张开了口。
门后的阴影深邃，不知藏着什么。
日头渐渐爬到了天顶，炙烤着干燥的土地。
空地上的百姓一个接一个被莽人踹倒，踩在脚下，呜咽声被尘土掩埋。
他隐在人群中，借着身形掩护与短暂的混乱，只悄无声息地让四五个落单的莽人失去了声息，像被抹去的污迹。
而更多的敌人，依旧在耀武扬威，呵斥与狂笑混杂在一起。
正午的日头悬在头顶，陈晓连眯起眼睛。
时辰不多了。
另一边，几个粗壮的汉子已经制住了先前的老人和一名年轻女子。
为首那人咧开嘴，露出黄牙：“听话些，少受罪。
我们头领不会亏待你。”
他的手在女子肩头摩挲着，布料发出窸窣的摩擦声。
蜷在旁边的孩子忽然动了。
他像只 ** 急的小兽，猛地扑上去，一口咬在那汉子的手臂上。
痛呼炸开。”找死！”
汉子手臂一抡，孩子的身体便飞了出去，脊背撞上几步外的青石，发出一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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