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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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丝难以形容的气味终于飘散出来。

那莽汉抽了抽鼻子，最后那点疑心似乎也跟着散了。

“怪了，今天怎么一个接一个地闹肚子？”

陈晓连顺势接了话，算是再添一把火。

果然，那汉子立刻骂开了。

“准是那帮贱奴搞的鬼！往吃食里下了不干净的东西！等爷们缓过劲，非扒了他们的皮不可！”

陈晓连心头一紧，没料到会牵连无辜。

慌乱像冰水，瞬间浸透了四肢百骸。

他们竟直接将矛头指向了那些百姓，甚至用上了“奴隶”

这样的字眼。

陈晓连只觉得一股火气直冲头顶，又被他死死按了回去。

不能乱。

一个不慎，便是害了那些人。

得想个法子，把祸水引开。

他目光闪动，忽然有了主意。

“对了，”

他压低声音，像是忽然记起，“晌午我打厨房外头过，瞅见几个生面孔的伙夫，嘀嘀咕咕，神色不大对劲。”

那莽汉果然被带偏了思路。

“哦？有这事？你瞧真切了？”

夜风卷过残垣时，陈晓连正伏在阴影里。

远处传来粗重的咒骂声，几个莽人捂着肚子踉跄走过，嘴里反复咀嚼着“厨子”

和“大王”

几个字。

他屏住呼吸，直到那些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土路尽头。

成了。

他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全是湿冷的汗。

先前那阵骚乱果然起了作用。

那些莽人现在满心只想着揪出害他们腹泻的同伙，哪还顾得上盘查百姓？陈晓连弓着身子退入更深的黑暗，衣角擦过断墙时带落几粒碎土。

他得在天亮前回到那片废屋区。

老人在柴门边站着，像一截枯木。

屋里透出豆大的油灯光，映出女人模糊的侧影。

“你闹的动静太大了。”

老人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沉甸甸的，“那些莽人发起疯来，遭殃的还是附近的人家。”

陈晓连却咧开嘴，牙齿在昏暗中白得晃眼。”放心，火已经烧回他们自己窝里了。”

他语气轻快，甚至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得意，“让他们互相撕咬去，省得我们动手。”

老人没再接话，转身时骨节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油灯的光晕随着他的动作摇晃，将女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土墙上，又缓缓缩回。

陈晓连独自爬上最高那间破屋的屋顶。

瓦片硌着后背，他却觉得舒坦。

夜空压得很低，星子碎银般洒了满天。

风里混着远处牲口棚的气味，还有泥土被夜露浸湿后泛起的腥凉。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算是个不错的开端——虽然手段不算光彩，但至少让那些莽人暂时转了矛头。

至于明日……他闭上眼，任思绪飘散。

考试的事，等天亮再想吧。

困意漫上来时，他最后听见的是远处隐约的马嘶，还有自己逐渐平稳的呼吸。

嘈杂的声响刺破黎明。

陈晓连从混沌中惊醒，耳膜被粗野的呼喝填满。

他刚想张口斥骂，眼皮撑开的缝隙里却撞进一片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裹着厚重的兽皮，手里攥着铁器，骂声裹着寒气在巷子里横冲直撞。

是莽人。

他脊背一凉，整个身体立刻贴紧了屋顶的瓦片，连呼吸都压成了细丝。

他们要做什么？

男男 ** 被粗鲁地拖拽到街上，像散落的货物。

陈晓连指甲抠进瓦缝，看着。

一个念头冰锥般扎进脑海：他们终究还是来了，冲着这些手无寸铁的人。

“巴豆粉……肯定是你们当中谁干的！”

一个莽人吼着，声音像钝刀刮过石板。

陈晓连的瞳孔骤然缩紧。

昨夜的计划……不是已经将嫌疑引向别处了么？为何绳索还是套回了这些脖颈？他闭上眼，试图从记忆的残片里拼出昨夜的风向，却只听见又一声门板碎裂的巨响。

不远处那间歪斜的土屋里，一个干瘦的老者踉跄跌出，紧随其后被拖出的，还有个缩着肩膀的女子。

“哟！还有个娘们！”

哄笑声炸开，带着黏腻的恶意，“带回去！努尔赤诺大人正缺乐子！”

士兵们咧着嘴，像围猎得手的狼。

他们继续推进，将搜出的人驱赶到村口那片被踩得板结的荒地上，聚成一团颤抖的影子。

日头悄悄爬高，光线变得刺目。

陈晓连额角渗出冷汗，另一个事实猛地撞进心里：隐官的选拔，就在今日午时。

指针正不可逆转地逼近那个刻度。

他伏在屋脊投下的狭窄阴影里，目光在下方那片哭嚎的空地，与远处城郭模糊的轮廓之间，来回撕扯。

救，还是走？瓦片的凉意透过衣料，渗进骨头。

牢笼里的空气凝滞片刻。

最先有动作的是那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

他眼皮颤动几下，才完全睁开眼，视线落在面前交错的木栏上。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站起身，右手探出，五指收拢，握住了门上的铁锁。

片刻的停顿后，他松开手。

锁簧内部传来一声细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崩裂声，牢门便悄无声息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

对面角落里的男人几乎同时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