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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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将军终于收回目光。

他接过那张纸，就着营火的光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把纸凑近火堆，边缘卷曲、发黑，最后腾起一小簇火焰。

灰烬飘起来，被风带着，往土坡那边去了。

“明天，”

他说，声音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平静，“加派三队人。

我要知道得更细。”

“是。”

亲兵退下后，将军独自站在火堆旁。

夜完全黑下来了，远处传来不知什么鸟的叫声，一声，两声，然后归于沉寂。

他想起陈晓连离开时的背影。

没有回头，没有犹豫，就那么走进下午白晃晃的光里，直到被土坡吞没。

朋友。

将军咀嚼着这个词。

很多年没人这样对他说过了。

火堆里又爆出一串火星。

他抬起头，看见满天星子正一颗接一颗地亮起来，冷冷地，静静地，铺满了头顶那片漆黑的穹窿。

他明白是时候该走了。

向士兵们解释缘由时，每一张脸上都写着不情愿。

这些在战场上滚过刀锋的人，怎么会畏惧几个江湖门派？他不得不把话说得更明白些：“那些门派里，随便一个 ** 都练过多年剑法拳脚，内息深厚得超出你们想象。

你们真觉得自己能赢？”

帐篷里顿时静了。

这些兵卒平日练的是阵型、是体力、是长枪突刺。

真要一对一碰上从小浸淫武学的江湖人，恐怕连三个回合都撑不住。

何况其中不乏能以一人之力放倒十来个壮汉的高手。

队伍最终还是拔营了。

撤离那日，道旁竟聚了不少百姓。

他们记得这位将军曾带人清理了那些不人不鬼的怪物，也除去了欺压地方的轩辕将军。

他有些意外，原来自己在这儿留下了这样的名声。

若不是决定离开，他或许永远不会知道。

他想起山道上那个年轻人的身影。

是该谢谢他，那些话让自己少走了许多弯路。

此刻，陈晓连正站在山坡上，目送队伍远去。

他侧过头问身旁的老者：“你觉得他是不是看得比常人远些？”

诸葛正我缓缓点头：“心思是比别人通透。”

眼下，关于长生不老的纷扰总算平息了。

但愿这江湖能安生几日。

陈晓连却笑了：“江湖时候少过怪事？说不定下一桩就落到咱们头上。”

诸葛正我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这话里有话——难道陈晓连已经听到了什么风声？这几 ** 确实总独自待着，避开人群，像在藏着什么。

陈晓连的手掌落在他肩头，力道不轻不重。

“这一路都是并肩走过来的。”

声音压得很低，“别自己闷着。”

对方转过脸，眼神里没有玩笑的意思。”要是两个人都栽了，你怎么办？”

有些路，或许一个人走更轻省。

不必拖着谁，也不必被谁拖着。

“你觉得我能干出那种事？”

语气里窜起一簇火苗。

丢下同伴，换自己的安稳日子？他做不出来。

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早就不只是同路人了。

陈晓连忽然笑出声，肩膀跟着抖了抖。”随口一说，别当真。”

可那笑声收得太快，眼里的光也跟着暗了下去。

不像玩笑，倒像是已经听见了远处逼近的脚步声。

他没再追问，只是把视线移向窗外渐沉的暮色。

……

第六百零九节 暗影

折返去找罗老板的半途，脊背总有些发僵。

像是被什么东西远远缀着。

陈晓连脚步一顿，改了方向。”不能去那儿了。”

最后落脚的地方很偏，客栈招牌上的漆剥落了大半。

掌柜接过银钱时，手指捻了又捻，脸上堆出热络的笑，抓起抹布反复擦拭本就干净的桌面。

“您二位尽管住着，吃用都挑最好的。”

那锭银子够他们舒舒服服待上许久，怎么算都是赚的。

陈晓连只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冷清的大堂。

酒菜备齐时，陈晓连朝角落阴影处笑了笑。”藏了那么久，不饿么？”

暗处那人指尖一颤。

他自幼修习追踪之术，从未失手，此刻却被一语点破。

静默片刻后，他摘

酒液滑过喉咙，是难得的醇厚。

“既知被盯上，为何不逃？”

他放下酒杯，眼皮未抬。

陈晓连不答反问：“怎么称呼？”

“柳江海。”

答得干脆。

他有全身而退的把握，姿态便从容。

席间，诸葛正我的目光数次掠过柳江海的脸。

后者察觉了，扯了扯嘴角：“有人出钱买你们的行踪。

至于是否要取性命——”

他顿了顿，夹起一箸菜，“我看二位所为，倒不像该被灭口之人。”

陈晓连只是举杯。

三人默然吃完了这顿晚饭。

烛火摇曳，将人影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

陈晓连没指望对方会伸手拉自己一把。

钱已经进了别人的口袋，该办的事总得办妥。

弄清来龙去脉后，陈晓连只是扯了扯嘴角。

“盯梢而已，”

他说，“就算刀架到脖子上，又有什么好慌的。”

柳江海的目光钉在他脸上。

“你就不怕往后日子都得在旁人眼皮底下过？”

陈晓连竟笑出了声。

那种日子有什么可怕。

甚至想想每天被人窥探着，反倒觉得有趣。

柳江海摇了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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