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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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见过谁能在这种处境里还如此松快。

陈晓连却忽然将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几乎只剩气音。

“这不过是从前过惯的日子，”

他说，“重新捡起来罢了。”

……

柳江海还想再问，怀里传讯的物件却震了震。

那边催得急。

他只好起身。

离开前，他在门槛边停了停。

“自己当心，”

他说，“但愿下回还能见着你。”

能识破他跟踪手段的，陈晓连是头一个。

就凭这个，他看得上这人。

等那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陈晓连转身去找客栈掌柜。

他请掌柜夜里无论听见什么动静都别出房门。

掌柜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指尖有些抖。

“你是不是惹上麻烦了？”

掌柜急急道，“我这儿有条旧地道，能通到镇外……”

他瞧着陈晓连顺眼，只盼这年轻人能 ** 安安。

陈晓连拍了拍他手背。

“我没事，”

他说，“是怕您出去受了牵连。”

掌柜这才长长吐了口气。

人没事就好。

他答应会好好待在屋里。

夜深时，阁楼板突然传来闷响，一声接一声。

伙计要开门去看，被掌柜死死拽了回来。

“别出去！”

掌柜的声音发着颤。

“嘱咐过别往外走，偏不听。”

店伙计拧着眉头，语气里压着不安。

柜后的人却只是摇了下头。”砸便砸了。

他们……会赔的。”

见东家这般笃定，伙计抿了抿嘴，终究转身退进了里屋。

此刻，陈晓连正将那几个尾随而来的影子逐一放倒。

最后一道气息断绝后，他转向一旁的诸葛正我，声音压得很低：“收拾干净，别让掌柜的瞧见。”

“吓着他总不好。”

诸葛正我瞥了眼地上横着的几具躯体，嘴角扯了扯。”自己动手不是更稳妥？”

那人只是抬手摸了摸后脑，笑得有些局促。

他没接话，转身便往楼下走——得找到掌柜的。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得劝他走。

钱不是问题。

足够他在别处重新支起一个店面，安稳过活。

“你口袋里究竟还剩几个子儿？”

诸葛正我的声音从背后飘来，带着明显的讥诮，“见一个帮一个，哪天自己饿倒在路边，可没人给你收尸。”

笑声从楼梯口荡回来，爽朗得刺耳。”穷？我这辈子最不识得的，就是穷字。”

诸葛正我不再吭声，抱起胳膊望向窗外。

随他去吧。

后果横竖都是他自己担着。

陈晓连把一袋沉甸甸的东西塞进掌柜手里。

对方却像碰到炭火似的往回推，连指节都绷白了。

“拿着，”

陈晓连的语速快了些，“从你屋里那条暗道走，别再回头。”

就算回头，也只剩一堆碎瓦烂木了。

掌柜的瞳孔微微缩紧。”……有更多人要来找你麻烦？”

点头的动作很沉。”对。

快走。

拖累你了，这是我唯一能补的。”

老板始终认定陈晓连应当与他一同离开。

那条密道藏得极深，除了他再无人知晓。

倘若两人结伴远走，寻一处僻静角落安稳度日，又何至于落到眼前这般狼狈境地。

陈晓连却只是摇头。

“手头尚有未了之事，”

他说，“我不能让名声就此败坏。”

老板却觉得性命比什么都紧要——山若还在，总不怕日后没柴烧。

他反复劝说，陈晓连仍旧立在原地，一步未挪。

……

老板离去后不久，客栈毫无征兆地烧了起来。

火光是从外头被人点起的，陈晓连心里清楚。

他们想逼他出去。

这地方狭窄，对方不可能一拥而入。

况且此处地形对他有利——但凡敢闯进来的，他都有把握一个不留。

火势渐猛，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诸葛正我侧过脸，在噼啪爆响中提高声音：“还不出吗？难道要活活烧死在这里？”

陈晓连沉默片刻，忽然伸手拽住诸葛正我，纵身从翻卷的火舌间穿了出去。

外面却不是空地。

箭矢如蝗，破空之声密集扑来。

陈晓连呼吸一滞，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胸腔里的闷响。

他偏头看向身旁的人：“怕么？”

诸葛正我摇头。

比这凶险的场面，他见得多了。

两人挥动兵器，格开接连飞至的箭。

金属碰撞声叮当不绝。

陈晓连趁隙扬声道：“在下与贵派素无仇怨，为何非要取我性命？”

话音落下，箭雨竟真的停了。

一个老者从人群里踱步而出，灰白胡须在风里微微颤动。”你当真不知自己犯了何事？”

陈晓连迎上他的目光：“还请明示。”

追踪来得毫无预兆。

陈晓连甚至没看清那些影子是从哪个方向围上来的，只听见靴底碾过碎石的细响，接着便是刀刃出鞘的冷冽颤音。

他背脊贴着冰凉的墙面，喉结滚动了一下——自己究竟触怒了哪路人物？他毫无头绪。

一个枯瘦的身影从暗处踱出，袍角沾着夜露。

那老者开口时，声音像生锈的铁片相互刮擦：“你将‘无敌将军’引入城中，害了‘轩辕将军’性命。

这罪，你认不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