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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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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问。

那团影子忽然抖动起来,呛出的血沫溅在衣襟上,暗红迅速洇开。

咧开的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跑了……他跑了……”

声音黏稠得几乎化不开,“你们……谁都逃不掉……”

话尾戛然而止。

头颅歪向一侧,眼珠凝固地盯着头顶某处虚空。

脚步声从后方靠近。

罗老板喘着气挤进这方狭窄空间,“发现什么了?”

话音未落,他已看见地上瘫软的身体。

蹲下身翻查颈侧,牙印深深嵌进皮肉,边缘泛着青黑。”是咬死的。”

他缩回手,在裤缝上擦了擦。

陈晓连的手掌按上他肩头。”认得这张脸吗?”

摇头。

罗老板盯着死者额角一道旧疤。”村里打更的老吴。”

他顿了顿,“平时不怎么见人。”

指甲掐进掌心。

陈晓连转身爬上阶梯。

风刮过空荡的院落,晾衣绳上挂着件灰布衫子,袖口磨得发白。

他挨家挨户叩门,问话时目光扫过每扇窗后的脸。

有人隔着门缝答话,说老吴前些天突然精神了,走路都带风,再后来就没了踪影。

“搬去哪儿了?”

摇头。

更多的摇头。

门一扇接一扇合拢。

最后那户人家探出个孩子,怯生生递来半片揉皱的纸。

上面用炭笔画着歪扭的圈,像是孩童的涂鸦。

陈晓连对着光看了半晌,忽然将纸团攥进掌心。

指节绷得发白。

风卷起尘土扑在脸上,干涩的疼。

他站在路 ** ,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一声比一声急。

陈晓连回到住处便开始梳理那条逃亡路径的轨迹。

可有个结始终卡在那里——那位据称病重的邻居,究竟哪来的力气掘土?更令人想不通的是,他如何能接连掳走那么多人充当试验品。

或许,真正的邻居早已不在人世。

现在占据那屋子的,根本是另一张脸。

线索在其他地方也断了。

正当几人束手无策时,诸葛正我的信到了。

他伤势已愈,想来助陈晓连一臂之力。

这消息来得正好,陈晓连正觉人手不足。

如意却在一旁撇了撇嘴。

“你是不是觉得我派不上用场?”

她的语气里带着不服,“我也能做事,只要你吩咐。”

看得出这些日子她没闲着。

但陈晓连始终不愿让女子涉险。

他按了按如意的肩头。

“你爹舍不得你,才不让你往外跑,这道理你该明白。”

罗老板也赶忙帮腔。

“听他的吧,你跟去反倒容易添乱。”

如意虽还绷着脸,却没再争辩。

诸葛正我赶到后,三人便动身去寻那邻居的下落。

打听来的消息说,人躲进了深山。

具体是哪座山,却没人说得清。

陈晓连只好用最笨的法子,一座一座地找。

没想到,这法子竟真有了结果。

他们见到的人身形高瘦,面色枯槁,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罗老板曾提过,这是个读书人,邻里都唤他李秀才。

陈晓连带着人寻到秀才门前时,那书生脸上不见半分惊惶。

他立在檐下,竟先笑出了声。

笑声不高,却像钝刀刮过粗陶的边沿。”竟真能寻到这里来,”

他慢悠悠地说,目光扫过面前几张脸,“倒是我小瞧了诸位。”

这处院落收拾得极干净,连隔壁做生意的罗掌柜,日日进出,也未曾嗅出半点异样。

能摸到这条线索,陈晓连费的心思,恐怕不止一星半点。

此刻却不是寒暄的时候。

陈晓连没接话,只盯着对方眼睛:“除已发现的,你还害过多少人?”

李秀才的眉头立刻蹙紧了,像被什么不洁的东西沾到。”这话,”

他拖长了调子,显出明显的不悦,“我不爱听。”

他侧了侧身,朝那黑洞洞的屋门抬了抬下巴,“不过,里头……倒是还有些‘存货’。”

他话音未落,门内便有了响动。

人影一个接一个挪出来,脚步沉甸甸地砸在地上。

他们手里都提着东西,长长的柄,顶端是沉黑的一大块,在昏光里泛着冷硬的色泽。

“想活,还是想死?”

秀才的声音压低了,丝丝缕缕,钻进人耳朵里。

立在陈晓连身侧的诸葛正我却动了。

他没等那些提着重物的人完全摆开架势,身影已如疾风般卷入其中。

拳脚起落间,闷响连连,最先出来的几个眨眼便瘫倒在地。

诸葛正我想着,这般阵仗,还轮不到陈晓连亲自出手。

李秀才见状,只挑了挑眉,仿佛瞧见一只稍显碍事的飞虫。

他抬了抬手,更多的影子从屋舍深处、从院墙角落涌了出来,沉默地围向诸葛正我。

起初,诸葛正我尚能应对。

来一个,倒一个;来一双,躺一对。

可那涌来的人影仿佛没有尽头,一拨刚退,一拨又至,渐渐连成了潮水。

诸葛正我的呼吸粗重起来,招式间已露了空隙,他急急朝陈晓连递去一个眼神。

陈晓连却摇了摇头。

他非但没有上前相助,反而猛地扯了诸葛正我的衣袖,低喝一声:“走!”

一直跟在后面的罗掌柜虽不明所以,脚下却不敢慢,紧跟着两人转身便朝来路退去,将那喊杀声与越发浓重的阴影甩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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