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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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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子嘛,”

步惊云说,“都这样。

我爹活着的时候,我也总跟他吵。

等他走了,才想起他那些话其实都有道理。”

罗老板在远处哼了一声,却没再说什么。

诸葛正我重新闭上了眼睛,手指也不再敲打膝盖。

陈晓连走到井边,也打了一桶水。

清凉的井水在桶里晃荡,映出破碎的天空和树影。

他提起桶,走到老槐树的另一侧,慢慢浇下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沉默地给一棵老树浇水。

水渗进泥土的声音持续了很久,像某种缓慢的、耐心的低语。

屋檐下的阴影渐渐拉长,吞没了半个院子。

高窗里的光柱越来越斜,越来越淡,最后终于消失了。

屋里始终没有动静。

那扇木门紧闭着,像一张抿紧的嘴,什么也不肯说。

夜风卷过屋檐时,庄主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这孩子已长成一副沉稳模样,他伸手揉了揉无名发顶,掌心触到微凉的夜露。

“你要的,为父自然给。”

他声音里压着某种重量,“只是你那几位同伴,还需再看看。”

无名转身去端茶具,瓷盏相碰的轻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他讲起路上见闻:某处驿站炊烟的气味,山涧水声如何彻夜不息。

庄主听着,眼角细纹舒展开——这些年他们从未这样并肩坐着说话。

若不是为那件东西,儿子大约不会踏进这道门。

夜深时两人用过羹汤,无名才告辞。

穿过回廊时,后颈忽然泛起 ** 般的凉意。

他猛然仰头,只看见瓦当边缘摇晃的枯草,风声灌满耳廓。

这风太急了些,他按住莫名发闷的胸口,快步离开。

榻上辗转数次,黑暗中总浮着檐角那片虚影。

他索性披衣起身,推门没入更深的夜色。

拐过月洞门竟撞见陈晓连。

无名一把攥住对方手腕,指尖还带着颤:“我院落那边……方才离开时,总觉得梁上有人。”

他知道父亲待这人不同。

陈晓连惹过多少麻烦,庄主从未真正动怒。

被攥住的手臂僵了僵。

陈晓连另一只手拍上他肩头,力道沉而缓:“你父亲书房里,墨砚旁总搁着你幼时的木剑。”

话音顿了顿,“我每次进去,他都指着说,这是无名七岁刻的。”

无名怔在原地。

这些年他习别派 ** ,只因本门心法怎么都催不动体内那股滞涩的气。

每次归来,父亲总背身站在演武场边,袍角在风里猎猎响。

他以为那是失望。

陈晓连看着年轻人骤然失神的眼睛,心里暗叹。

这对父子隔着的岂止是一座院墙。

无名无法修习山庄的武学,庄主却依然将他视若珍宝。

当 ** 彻底明晰之后,少年才意识到自己在庄主心中的分量。

他一路疾奔至庄主院外,却听见屋内传来兵刃交击的声响。

陈晓连静立廊下,并未上前,只向无名递了个眼神——此刻正是他们父子情谊加深的契机。

无名甚至没有拔剑,只将带鞘的重剑横空一扫,那个原本压制着庄主的身影便踉跄着撞上了墙壁。

那人撑起身时,指缝间已渗出了暗红色的痕迹。

整座屋宇仿佛沉入了无形的湍流,那是从无名周身弥漫开来的压迫感。

庄主怔在原地,几乎忘了呼吸。

他从未想过,这孩子的内力竟已深厚至此。

……

来客最终选择了逃遁。

可他的身影刚掠过门槛,陈晓连的手掌已无声无息地印上了他的后心。

庄主闻声推门而出,恰好看见那人软倒下去的模样。

“你为何急着灭口?”

庄主的目光里浮起疑虑。

这般匆忙,反倒像要掩盖什么。

陈晓连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戒备,立即开口:“此人不会吐露任何有价值的消息。”

“他尚未开口,你如何断定?”

庄主的语气冷了下去,“其实从一开始,我便觉得你身上透着古怪。”

陈晓连一时愕然。

若早存疑心,又何必倾囊相授那些武学精要?

庄主不再多言,挥手招来护卫。

即使无名在旁苦苦哀求,他也只是背过了身。

铁链扣上手腕的声响在庭院里格外清晰。

这番变故激怒了诸葛正我。

先前那般殷勤指点,转眼却翻脸囚人,恐怕是早有谋划。

陈晓连心底也漫开一丝讥诮——往日那些关切,难道全是虚饰?仅因杀了个来路不明的刺客,便将他归为敌类?

牢门开启时,陈晓连正背对铁栏坐着。

脚步声混着食盒的轻微磕碰声,由远及近。

他没回头,只从鼻腔里哼出一股气。

“送饭?”

他声音硬得像块石头,“不怕我拧断你的脖子?”

庄主将食盒从栅栏间隙推进来,碗碟与地面碰撞出清脆的响。

他没接话,只隔着栅栏站了一会儿,才开口,话音里压着沉甸甸的东西:“我儿子刚回来。

我不能让他跟你走。”

陈晓连终于转过脸。

油灯的光晕在庄主脸上跳动,那张脸看起来比平日苍老许多。

危险?陈晓连只觉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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