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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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件里提到了他的名字——是无名特意写下的。
因此,在这座山庄里,庄主的目光总会多停留在他身上片刻。
无论走到何处似乎都能得到几分额外的留意,这境遇让陈晓连自己都有些意外。
庄主有意将他收入门下,传授武艺。
这个提议让陈晓连怔了怔。
“您传授这些功夫,”
他抬起眼问道,“就不担心 ** 后将所学外流么?”
对方只是摆了摆手。
既然是无名至交,便没有什么不能相授的。
最好的朋友?陈晓连一时无言。
他与无名不过萍水相逢,哪里谈得上“至交”
二字。
某种被愚弄的感觉掠过心头。”我们相识不久,”
他试图澄清,“或许……您被误导了?”
庄主却笑了起来,眼角的纹路舒展开。”不会的,”
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那孩子从未对我说过谎。”
看着那样的笑容,后续的话便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口。
回到住处,陈晓连将此事说与诸葛正我听。
他们此行本是为了探寻下一件神兵的下落,若是在此地陷得太深,往后能否脱身恐怕难说。
诸葛正我捻着手指,半晌才开口。
眼下四面窥伺之人渐多,此处反倒能暂避风雨。
既然庄主有意传授,不如顺势而为——该练功时练功,该行事时行事。
这话让陈晓连胸口腾起一股闷气。
他正是担心无名设下圈套才来商议,谁知对方竟将他往那方向推去。
“罢了!”
他转过身,声音里压着火气,“不与你说这些。”
看着他这副模样,诸葛正我倒笑出了声。”有功夫可学,为何不学?”
笑声停下后,语气缓了些,“日后若遇险境,多一分本事便是多一条生路。
功力增进,总不是坏事。”
罗老板站在旁边,跟着诸葛正我点了点头。
陈晓连瞧着两人都点了头,只好走到庄主跟前,答应做他座下 ** 。
庄主那张脸上立刻堆满了笑,声音里压不住那股子高兴劲儿:“我必定把会的都传给你,一样不留。”
他自家儿子不是练武的料,怎么教都摸不着门道。
儿子把陈晓连推到他面前,他自然得把这根苗子给浇灌好了。
起先不过是些舒展筋骨的把式,没过几日却成了没日没夜的苦熬。
陈晓连浑身骨头像散了架,终于忍不住开口:“您把这么要紧的功夫都压给我,就不怕……看错了人么?”
话飘进耳朵里,庄主哪会听不出那层意思。
这年轻人一来是嫌功夫太重,不想接;二来,恐怕是提醒他留个心眼,别叫人给蒙了。
可他信自己儿子的眼光,更信陈晓连往后是要做大事的。
这身本事若能在陈晓连身上留着,便也算他的一份力,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陈晓连摇了摇头,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他实在弄不明白这位庄主的心思。
眼下他只觉得累,累得不想再抬手,便讨了句饶:“让我缓几日吧……这些功夫太深,我怕心浮气躁,反倒害了自己。”
庄主听了,愣了一愣。
他确实逼得太紧了些。
于是摆了摆手,语气软下来:“那……你且歇着。”
话虽这么说,他转身却钻进了药房。
他觉着陈晓连练不下去,多半是身子骨还弱。
若是用些好药补一补,气力足了,后面的功夫自然水到渠成。
……
几日后,陈晓连看着眼前那一张方桌上摆满的碗盏,里头黑黢黢的汤药冒着热气,整张脸都白了。
庄主竟给他熬了满满一桌。
陈晓连盯着那些药汤,胃里一阵翻搅。
这要是全灌下去,只怕连胆汁都得吐出来。
门板合拢的声响截断了庄主尚未说完的话。
陈晓连背靠着门板,视线落在桌案上。
那些陶碗挨挤着摆满整张桌面,深褐药汁表面浮着油脂般的光。
他数了数,七只碗,或许八只。
热气裹着苦味在屋里织成一张网。
屏风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罗老板转出来时,脚步轻得像猫踏过落叶。”都是好东西。”
他停在桌边,指尖悬在一只碗沿上方,“喝下去,经脉会烫得像刚淬过火的铁条。”
“全喝完?”
陈晓连的声音发干。
“每样尝一口就够了。”
罗老板收回手,在衣摆上擦了擦,“混在一起,补药就变成穿肠的东西。
剩下的——”
他朝窗外扬了扬下巴。
陈晓连拉开门缝。
廊下空荡,石砖缝里钻出细草。
他端起两只碗,药汁在碗沿晃出危险的弧度。
跨过门槛时,鞋底碾碎了一颗石子。
然后他看见了那个人。
庄主倚在廊柱上,像是从阴影里长出来似的。
脸上那点笑意浮在昏暗里,像漂在水面的油花。”嫌苦?”
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陈晓连觉得手里的碗突然重了许多。
他摇头,动作有些僵硬。”不是味道的问题。”
喉结上下滑动了一次,“是太多了,真的太多了。
您明白吗?我们各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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