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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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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晓连掂了掂那几枚沉甸甸的筒子,抬起眼。”你们呢?往何处去?”

步惊云望向西边天际线起伏的山峦轮廓。

他知道另一处可能所在,打算去探一探。

分头行事,总好过所有人困守一地。

况且,屠龙之事,时日已然紧迫。

再拖延下去,恐怕……围剿他们的网,只会收得更紧。

山道旁蜷缩着许多逃难的人,衣衫褴褛,眼神空洞。

陈晓连停下脚步,目光扫过那些沾满尘土的脸。

诸葛正我的呼吸忽然变得急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陈晓连的衣袖。

“你来。”

诸葛正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

陈晓连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他记得上次——也是这样的难民,也是这样的山路,诸葛正我回来后整整三天没有说话,夜里总会惊醒。

有些画面一旦烙进眼底,就再也擦不掉。

他们继续向上走。

石阶被踩得光滑,边缘生着暗绿的苔藓。

空气里有种混合的气味:腐烂的叶子、远处炊烟、还有从难民堆里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酸馊气。

陈晓连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在石阶 ** ,避开那些裂缝。

“无名之前的话,你怎么想?”

诸葛正我忽然问,声音已经恢复了些许平稳。

陈晓连笑了笑,那笑声很轻,很快散在风里。”他看走眼不是第一次。”

他说,“帝释天那件事,知道的人本就不多。”

“可步惊云说了。”

“说了又如何?”

陈晓连侧过头,一缕碎发被山风吹起,掠过他的眼角,“交手过,不代表什么。

也许我只是侥幸躲过三招,也许我根本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

传闻这种东西,添油加醋是常事。”

诸葛正我沉默了片刻。

他想起无名当时的神情——那种骤然收缩的瞳孔,喉结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动作,还有随后抱拳时微微发颤的手指。

那不是伪装。

无名是真的被震住了。

“但他信了。”

诸葛正我说。

“他信的是步惊云的话,不是我。”

陈晓连纠正道,脚步未停,“况且,信或不信,于我们眼下要做的事,并无分别。”

山庄的轮廓渐渐从山林掩映中浮现出来。

没有匾额,没有旗号,灰黑色的墙瓦沉默地伏在山腰,像一头沉睡的兽。

确实不断有人往这个方向来,三三两两,衣着各异,有的佩剑,有的空手,彼此之间很少交谈,只是埋头赶路,眼神里藏着相似的、混杂着渴望与警惕的光。

陈晓连观察着那些人。

他们的步伐、呼吸的节奏、视线停留的位置——不像寻常访客,更像是在寻找某样确定东西的猎手。

“为了剑?”

诸葛正我压低声音,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可能。”

陈晓连说,“但如果消息确凿,来的不该只是这些人。”

他的目光掠过几个明显内力虚浮、下盘不稳的身影,“也不该这么……杂。”

情报是零碎的,像打碎的瓷片,每一片都闪着诱人的光,却拼不出完整的图案。

有人说这里有神兵出世,有人说藏着前朝秘宝,还有传言提及能让人功力暴涨的秘药。

唯一共同点是,所有人都指向这座无名山庄。

他们走到山庄大门前。

门是敞开的,没有守卫,里面传来隐约的人语声,听不真切。

门槛很高,木质被无数鞋底磨得发亮,中间甚至微微凹陷下去。

陈晓连在门槛前站定,没有立刻跨进去。

他先看了看门内影壁的投下的阴影长度,又侧耳听了听风穿过庭院带来的细微声响。

“小心些。”

他说,这次是对诸葛正我说的。

诸葛正我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两人前一后,迈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庭院比想象中开阔。

人比山下看到的还要多些,散落在各处,或站或坐,彼此保持着微妙的距离。

空气里飘着茶水的味道,还有某种淡淡的、类似檀香的气息,但仔细去闻,又似乎混着一丝极淡的铁锈味。

没有人过来招呼他们。

仿佛踏进这里,就成了这无声戏码中的一个角色,需要自己寻找位置,自己判断规则。

陈晓连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庭院正北方向的主厅。

厅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什么也看不清。

就在这时,主厅的门忽然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尺。

一道身影背光立在门缝里,看不清面容,只隐约见得一个轮廓。

庭院里细碎的交谈声瞬间低了下去,许多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那个方向。

陈晓连感觉到身旁诸葛正我的身体微微绷紧了。

门缝里的身影没有走出来,也没有说话。

只是那样站着,仿佛一尊沉默的雕像,在等待什么,或者,在审视所有踏入此地的人。

道路被逃难的人群填满,陈晓连一时不知该往哪里迈步。

他侧过脸看向罗老板,目光里带着询问。

最终还是得指望罗老板拿主意。

罗老板抬手抓了抓后脑勺,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

不过就是些流离失所的人罢了,怎么就让这几个人停下了脚步?他正想抬腿往前走,那些原本或坐或卧的难民却忽然动了起来。

人群站起身,一个接一个排成了蜿蜒的长队。

队伍向后蔓延,将陈晓连他们推得更远了些。

“这是做什么?”

陈晓连问了一句。

“等着领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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